但这个地方，始终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雾里，一旦她试图去窥探更深的真相时就会被那缠绕着的雾轻轻推回。

与那虚假的墙不同之处，就是真实的圣地里，存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障碍。

要不是因为烬鱼的指引，娜罗便是有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雾里寻花找来这里。

全知的金眼始终被拦在大雾之外，娜罗曾经也遭遇过多次类似的事件，但那都是在深渊里合理存在的危险。

这个世界，不应该存在着能与深渊持平，甚至高于深渊未知的力量。她们现在只是外来者，并不能得到圣地的任何回应，光是安全的站在这里，就已经属于圣地的宽容。

即便不问，娜罗也猜得到塞壬此刻的心中所想，那只纤薄的掌心里沁出了细汗，仿佛是在为自己即将揭开的真相而感到惊惧。

“该离开这了。”

一般来说娜罗是不会如此坚决的要求他人，她拽着塞壬的手腕，提醒对方别再去看那些壁画。

塞壬转过头看她，正准备跟娜罗解释自己发现的一些细节，好让娜罗也跟她一起继续研究一下圣地。目光触及娜罗微冷的面色时，塞壬原本为真相而发热的大脑也意识过来，这里是一个怎样危险的地方。

“说起来这是哪里，地心世界？”

“我不知道。”娜罗如实回答。

“不知道？可是你明明……”塞壬声音狠狠的止住，目光越过娜罗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道路尽头的细长黑影。

那黑影约摸和她差不多的身高，浑身上下都是漆黑一片，站在一片白光之下的它散发着颜色极深的黑色粒状物。

明明相隔了不到二十米的距离，明明圣地的并不黑暗，甚至亮堂。那黑影的真身却无法被光明所照亮，它就那样无比突兀的伫立在那。

看见塞壬视线异常的娜罗也回头瞥向身后，与塞壬相比，她只一眼就感到了本能的恐惧。

曾经历过的画面，随着黑影的出现而跃出记忆。

“娜罗……”

突然收紧的力道让塞壬下意识看向对方，那张阴郁的脸，此刻浮现了因回忆中的危险而轻微的动摇着。

凭空出现的瘦长黑影到底是什么，她根本不知道，即便塞壬试图用圣女的力量探究，也无法从那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中获取到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塞壬想到了答案。就如同人类无法察觉灵魂体，相隔不同位面的存在是无法感知的，灵魂体在人类五感之上无法被五感捕抓，除非有某人萌生出了强大的六感，否则仅靠普通的方法并不能发现灵魂体的存在。

换一种理解，也可以是[位格]。

娜罗皱起眉，猩红的瞳孔里冷色渐重，她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道路尽头处同样一动不动的黑影。

而她的想法，通过[真言]的方式，直接传递给了塞壬。

塞壬在仔细听完娜罗的话后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对一直默默守在圣地的东西，升起了莫名的恐惧心理。

在那毁灭的世界里，诞生了很多被【耶梦加得】同化了的恶魔种，它们大多数都表现出了与生俱来的强大天赋，不断吞噬眼前的血肉飞升至更高的地位。

也许【耶梦加得】的期望就是吞噬原有的七十二柱体系，但祂同样低估了除去七十二柱以外的其他怪兽种。

想靠后世的强大恶魔去反杀那些比位面活的还要久的怪兽，从根本上就是谬论。

无论是力量，特性，还是位格。

在那些早已[永恒]的眼里，都只不过是狂妄无知的后辈，祂只需要一道视线，就可以碾碎向祂发起冲锋的挑战者们。

这一点，在娜罗的生命里就切身体会过一次。

被【耶梦加得】囚于第五深渊的唯一[永恒]，怪兽种当中的唯二诞生在位面之前的世界根基，也是第六十一柱魔神贝拉的恩师。

在第五深渊的天空上留下一道无法被磨灭的黄金大道，祂名为[守护的黄金之龙]。

回忆起关于那场战斗的片段，娜罗会感觉到一丝情绪的涟漪，那是面对永恒巨兽种时的震撼。

这世界有着绝对不能杀死的存在，这是对巨龙的保护，也是对挑战者的警告。

思绪逐渐回拢，塞壬转而看向那道黑色身影，她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仿佛那里空无一物。

“那是[永恒]的气息，和黄金龙王一样。”

圣地的墙壁上揭下了第一张白纸，随着是第二张，哗啦啦的倾倒而下。

“看来让雪国平安度过这三万三千年的，就是祂啊。”

黄金龙王是世界根基，诞生在位面之前的[永恒]。而圣地的黑影，同样拥有着那种级别的力量，轻易碾碎一切位面之下的力量。

塞壬抓着娜罗的衣袖，她呼吸急促，因为一道不属于娜罗的信息传入她的脑海。

那是墙壁的字体，祂没有声音，只有不断书写的字体，塞壬想起之前钻入了她皮肤里的黑纸。

祂写下了字，即便没有身形，塞壬感觉得到祂同样也注视着那道黑影。

[最不稳定的家伙，最麻烦的家伙，还是回来了。]

“祂是谁？”塞壬本能地提问道。

那边沉默了几许。

[书记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