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透明的玻璃保护着灯芯,所以当圣力让空气产生风流时,它也没有因此而摇晃着熄灭。
橘黄色的光照亮着这个凌乱的房间,对塞壬来说这种环境还是太暗了,如果一直这里看书或者画图纸的话会很伤眼睛吧。
“我以为你也会和我一样很高兴,不过这样也好,毕竟你是塔格先生。”
塞壬手里的帝剑一点一点变回金色粒子,随着力量的收回而慢慢消散。
她笑意盈盈的望着塔格。
“哼,你还是喜欢做这种鬼鬼祟祟的事情,如果要我高兴的话那你就不要自顾自的出现,我和你不是会坐在一起叙旧的关系。”
塔格不留情面地讥讽她,他迈着腿走到塞壬身后的书桌,打量了一下确认没有缺少哪张图纸。眼神就跟防贼一样,不过就算他态度和语气都这么恶劣了,对方也没有再露出跟刚才一样的不悦。
“为什么,当初我好歹也算救了你吧?这样说太过分了。”话是这样说,塞壬脸上倒是没有露出被伤害了一样的表情。
“那又怎么样。”
他面无表情的丢下一句话,转身就想到更上一层的三楼去。
不过塞壬拦住了他。
“你很不满的样子,还是说清楚吧?对于擅自闯入,我向你道歉塔格先生。”
“我现在处处受制,如果你还有多余的同理心,真的想跟我道歉的话就把我送出伊甸城吧?”
塔格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瘤子也是一抖一抖的,他怨毒的目光仿佛要把塞壬盯穿一个大洞。
佝偻的身影,在说完这段话的时候仿佛沧桑了许多。
“我想也是。”
塞壬转开视线,再次扫视一遍那些图纸,和半成品的钝剑。
“圣女的死活,对我不是什么值得纠结的问题,死了是当然的,活着的话,能给我提供帮助倒是值得我提起一点叙旧的情绪。”
塔格摇了摇头,胸口的闷气久久无法吐露,此刻见到塞壬他心中那灰暗的怨念竟愈发的难以自控起来。
“看起来你的目的达成了,没有被死亡带走生命,而且似乎也变得比从前更强大了些。”
“……塔格先生还记得吗,在蓝岛镇的时候我们的交易。”塞壬无视了塔格那过于露骨的目光,她道:“我拿到了魔法石,做到了对你的承诺,并且最后一刻我也在保护着你们,我们已经是两清了。”
她不允许塔格再次开口,毕竟这矮人族每次说的都是些尖酸刻薄的难听话:“如果现在想让我把你送出伊甸城,也请你向我提供对等的帮助,比如你不愿意的叙旧。”
“…我这里没有什么好喝的茶。”
“普通的水也可以。”
最后塔格带着塞壬上了三楼,这个房间就比二楼干净些,都是些靠墙的大书架,堆满了各种书籍。尽头处有一张大书桌,不过这里就一把椅子。
塔格自然地坐在了唯一的椅子上,至于塞壬,她环视一圈后很无奈的收回视线。在塔格的忽视中她一弹手指,用圣力给自己捏造出了有靠背的华丽贵族座椅。
他们谁都没有先说话,各自沉默了大概有十来分钟。塞壬看着木制水杯,轻轻晃了下里面清澈的液体,接着她才把杯沿压在自己嘴唇上,尝了小半口这个世界的清水,入口微甘和正常的溪流水没什么区别。
“你死后……”塔格开始酝酿情绪,准备从头讲起。
“纠正一下,我没死。”塞壬笑盈盈的。
闻言塔格脸上阴云密布,恶狠狠地瞪视塞壬。他冷哼一声,继续道:“在第四深渊塌陷后,我被死神引回了伊甸城,我多次请求她帮助我进入第四深渊,她每次都说,毁灭的世界里生命无法踏足。”
塔格来到深渊位面的理由就是想找到大量稀有的原料,第四深渊有故事的墓场之称,在这里沉寂着数不清的宝物,他断不可能轻易放弃。
“我无可奈何,所以一直在向她证明我的价值,一百年来都在给破破烂烂的伊甸城制造方便的器具。我像条忠诚顾家的狗一样勤恳的为伊甸城付出,夜以继日的赶工,就是想让她意识到我的价值,从而认真思考要不要对我伸出援手。”
正常人都不会把自己和狗类比吧?塞壬缄口不言,安静听塔格回忆过去。
“可那家伙实在是太狡猾了,每次都给我些似是而非的回答,让人给我送来的矿石都是些不足够用以锻打武器的基铁,我很厌恶她这种敷衍人的方式。”
“死神的力量很恐怖,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黑暗,我根本不害怕死亡,那时候我却露出了胆怯。”
塔格叹息了一声,沉默会儿继续道:“怪兽的遗骸有很多种用处,死神想把他们做成酒液,把力量转化成谁都可以入口的甘酿,那我也可以把那些尸体变成价值连城的魔法石。将最好的脊椎骨磨成锋利的剑刃,将体型最大的遗骸做成肉态巨神兵,这样我或许就能依靠自己的能力,进入第四深渊。”
“我在这个过程里杀死了一些人,被死神发现我的秘密后,她视我为异端想杀掉我。本来我也都放弃抵抗了,她又突然改变主意,把我丢到西区工厂,让我每个月都做一批方便的道具,但里面不能有武器。”
“侥幸捡回一条命我也不会开心,总当个劳工忙前忙后的我宁愿去死,在这个时候就有另一个家伙和你一样鬼鬼祟祟的就找上门来了,他说他叫恐帝和死神是好朋友。”
听到这里塞壬眯了眯眼睛,她记得海利说过她和塔格的认识过程,跟塔格自己说的完全不同。不过她对这两个人都不是特别信任,所以是谁在撒谎,他们又到底怎么认识上的都不重要。
“他也想要一批很方便的道具,为此他答应我,在合适的一天到来后就带我去第四深渊,甚至是比第四深渊更为广袤的第七深渊。”
就跟画大饼一样,塔格对这些毫无兴趣。他真正有意向的是,“那个家伙身上的树枝很特别,我不需要他给我的其他条件,我只要他身上的树枝。”
“他也答应我了,所以我现在是在给那个家伙干活,而不是给伊甸城。”
这句话仿佛就是塔格最后的尊严,他强调着自己不是在给死神打工,而是和另一个更奇怪的家伙达成了交易。
“说完你的了,那就聊聊其他人的事情吧?”
塞壬双手合十叠在下巴上,“阿卡夏,以及莎娜的事情,我不在的这些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
说到了另外两个人,塔格的大脑宕机了会儿,他皱着眉头思索半天。
开口:“阿卡夏最开始还会说要去找你,后来好像被死神说了什么,接着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讲话都没那么粗俗了,不过我跟她接触不多,不了解。”
“至少阿卡夏不是和你一样收到了死亡威胁就行。”塞壬喟叹道。
“哼,亏你有一双还算过得去的眼睛,你自以为了解我们所有人,却在最不起眼的家伙身上栽了最大的跟头。”
“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