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赛勒涅小姐,这是夫人的意思,请回吧。”
被打断了所有对重逢的期待,而且还是泰拉夫人亲口授意的话,那么不管怎么样,她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都不能再继续越界去碰触阿卡夏了。
这是因为什么?
赛勒涅低垂着头,满脑子搜刮着所有可能。在此之前阿卡夏都是他们被放在一个离主宅区很远的小洋房里养着,平时她的身边就几个女仆和几个医生贴身照料着,父亲和大夫人,以及法厄同,他们没有一个人来过这里看望她。
哪怕是阿卡夏烧到意识模糊随时可能死去的危险情况,她的身边也只有那么几个人,包括自己。尽管她无法给阿卡夏的病情带来什么转机,但烧得迷糊的阿卡夏会想抓住自己的手,用那双朦胧的金眸同她无声交谈。
“我和其他侍者,都很感谢您,这几年里一直陪伴着阿卡夏小姐。”
“……”
最后赛勒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妈妈身边,她焉了吧唧的低着头,在看见蒂儿时内心那份委屈与不甘疯狂的作祟着。
所以她抱紧了蒂儿,仿佛是在拥抱另一个人。
阿卡夏的病好了,这是好事,可是为什么她现在有着一种非常强烈,极其不好的预感呢?
她不希望,不希望阿卡夏和那对母子有任何牵扯。可是这不可能,阿卡夏和法厄同是双胞胎兄妹,不是她不愿意就可以去否认的至亲。
如果阿卡夏和蒂儿,都是自己妈妈的女儿就好了。
秋去冬来,一年又一年。蒂儿改变了许多,她面上的笑容少了很多,银发绿瞳的少女总是一副忧郁寡欢的模样。
赛勒涅凭借着里克的教导,在众多同辈里脱颖而出,她用努力与天赋来证明自己的锋芒丝毫不逊色于法厄同。
“赛勒涅,我的女儿呀,你的火焰给我一种要融化所有冰雪的炽热感。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你的魔力居然这么高,呵呵。”
在那场魔法比试里,里克竟然把赛勒涅的敌人从法厄同换成了蒂儿,当看见站在自己对面的银发少女时,赛勒涅险些露出崩溃的表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好好的在挥剑,她本能的收起所有可能伤害到蒂儿的攻击,可是这样很容易就会被观战的父亲发现。
[对不起,姐姐。]
蒂儿用唇语说完,抬手凝冰,以全力以赴的姿态。
在这场决斗结束后很久,赛勒涅都愣在场地里发呆,看着倒地不起的蒂儿出神。
直到莱索恩·克鲁恩塔拍着手掌,第一次夸奖她,赛勒涅才感觉得到一滴滚烫的眼泪从自己眼眶里滑了出来。
“那么下一位,就是法厄同少爷了……”
里克笑眯眯的,他默许赛勒涅抱起蒂儿离场,在赛勒涅经过他身边的时候。
才着重道:“阿卡夏小姐,她也该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所以这场决斗,就有阿卡夏小姐来当法厄同少爷的对手吧。”
“……小夏?里克老师,这是不公平的!”
距离那天被拒绝见面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年了。在这段时间里赛勒涅没有放弃过打听阿卡夏的事情,她总是有意无意的向他人旁敲侧击,试图从零星相关的聊天内容里,拼凑出名为阿卡夏的名字。
可阿卡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谁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现在怎么样了。
第二年的时候赛勒涅就清楚意识到,除非去问法厄同或者父亲、泰拉大夫人,否则根本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如今在最厌恶的决斗场里,他们如同消耗品般被丢进笼子里互相撕咬,赛勒涅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痛苦已经蔓延至无边无际,稍微触及都会觉得晕头目眩。
厌恶,痛恨,以及无力,她只能按照里克说的那样去做,要演出父亲想看见的戏码,即便这对她来说是凌迟般的痛苦。
愿望成了奢侈品,没有强大的实力,她将自身难保。
年幼时和阿卡夏说过的愿景,似乎已经越来越远。
猝不及防的,她再次听见这个名字,在最痛恨的地方。
“你担心什么?公爵千金可是非常厉害的战士,好好看着吧。”
里克冷漠的拍开赛勒涅的手,稍一侧身,用他的身体挡住了莱索恩被声音吸引过来的探究的视线。
他拧起眉,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量说:“不要做出格的事情,她不是你的妹妹。”
她是!
赛勒涅险些脱口而出,她险之又险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下一秒就尝到了口中那腥甜血味。她抱紧怀里的蒂儿,现在当务之急是送她去医生那里,理智告诉她必须马上离开。
可是……脚却挪不开步子,她郁结到双手发颤。感性在拉扯着她,时隔三年想再见一次小夏,用自己的双眼,确认她的现况。
“走吧。”
最后,还是里克推了她一把。不重不轻,刚刚好推动赛勒涅的身子,让她往前迈出几步,然后赛勒涅麻木的抬步子往离开的方向一步步走。
这次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