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琪姿势不变:“她本人都说了不要顾虑,多余的客气只是在浪费时间。虽然我也对那个人感到火大,不过有一点他说得不错。”
“时间不多了。”
泷蹙起眉头:“既然是你这么说了,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长话短说,吾之一族的力量很特殊,就算旁人认不出来,我不可能看错。”
“数百年前毁于一旦的力量,现存于世的族人,没有一个能够重获。即使借用方舟,我所能驱使的,依旧不是原貌。”
“如若早知——”
泷闭了闭眼,终是继续解释起来。
“原先只当是旁支遗孤,唯独不受方舟认可这点令我生疑,现在想来......”
“天野博士,您早就知道,对么?”
被数双眼睛盯上的天野博士乐呵呵地回道:“那毕竟是我带回来的嘛.......”
“当然了,大部分都是猜的,我也是不久前才肯定的!”
不同的武器架在脆弱的脖子上,天野博士欲哭无泪。
“跟小凪说话不能太实诚的,筹码会被骗光光底裤都不剩......”
两个枫同时嫌弃道:“根本只是在以己度人,凪他态度那么差,一半原因都在爷爷你!”
天野博士望着天花板:“倒也不是,他大概......只是很失望罢了。”
托兰一把拽过博士的头:“失望个鬼!你这个糟老头子、我才是对你失望透顶!敢情被揍得圣母玛利亚都认不出来的人不是你就搁这胡扯糊弄人是吧?!”
天野博士被扯得哎哎直叫,但在场没有人同情他。
凯利尔更是直接开口继续问:“我不太理解,那个所谓的‘背弃者’应该早就死了,再大的威胁和这个世界面临的困境相比,都是小事吧?”
娜琪拍着水晶球没抬头:“我看不见,就是最大的威胁。”
两个枫异口同声:“说起来,娜琪你确实一直很介意这件事,你的能力是预知未来,之前因为凪他没有方舟......难道现在你还是看不到——”
“是啊,从始至终,都是一片空白,我什么也看不到。”
娜琪说着,把水晶球捧到眼前。
“方舟让我能够预见人类的未来,即使只是破碎的画面,只要是人类,就没有例外。”
“但那只是针对拥有方舟的人类!”
还想再说什么的枫被挨个按住了肩膀,回头看见了朝她摇头的泷。
“不论有没有获得力量,方舟的登录是一致的。”
泷目露思索,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也有这种可能,天野博士,您是怎么想的?”
被扯得晕头转向的天野博士顶着蚊香眼:“我......不知道啊......”
托兰抛出石子:“你想好了再说话!”
天野博士一秒立正:“这次真的没说谎,我是真的不知道。”
两个小枫点头:“我们作证,爷爷不敢插手凪的事,小时候想研究,结果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为了保命才把凪放到下层区,就算离得远了爷爷也还是很怕他的。”
被漏风小棉袄揭了一大堆短的天野博士:“......读书人的事怎么能说怕呢......那个叫尊重个人意愿。”
托兰咧嘴:“那行,你也尊重一下我们,放心,念在你年老体衰还秃头的份上,下手可以轻点。”
天野博士瞳孔地震:“我没有秃头!”
林崎叹了口气:“请问,可以轮到我了吗?虽然我也知道一直以战力自豪的大家突然被来路不明的兔子饲养员打得满地找牙,会不甘心也是很正常的,毕竟人家只有一个人,我们整整有六个,要是算上枫小姐,搞不好是无数个......”
“说实话,我怕得要死,现在也在发抖,如果能逃的话,我可能会逃到八千米以下的海沟把自己埋起来。但即使害怕,也不能忽略我们本来的目标。”
林崎严肃起来,手中的法杖敲敲地面,脚边的三花猫喵了一声。
“集成这个小队是为了消灭魇,钟之遗迹也好、地狱的大门也好,哪怕是所谓的、拥有强大力量的‘背弃者’复活,我们的目的也还是只有一个。”
“那个人身边跟着‘魇’,甚至可能是比钟之遗迹的‘掠夺者们’还要可怕的存在。至少,从来没有出现过,能够赋予力量的‘魇’。”
此时,吸取了上次教训的秋江浩史早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溜了,由于一路躲躲藏藏,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人。
“呼呼,老大......你咋跑这么远......累死我了......”
喘匀气的秋江这才来得及观察四周,与迷雾重重的核心建筑不同,上层区的外围是普通的村落,溪流顺着群山的错落一路向下,攀岩的草花开在窗沿,远处还有升起的炊烟。
“正好,我想铸一柄剑。”
凪站在街道中央,肩上的小兔东张西望。
“你对这里更熟悉,闪族的矿在哪里交易?”
“你也说我更熟了,交给我吧。”
秋江拍着单薄的胸脯,不知想到什么,开始阴笑。
“我有认识的武器屋,他那儿的东西是最好的!嘿嘿,等我找个由头通通摸出来......”
话还没说完,凪就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我不收赃物。”
秋江摆出一副奸商脸:“咱们可以三七分!”
凪不为所动:“没有咱们。”
秋江忍痛加码:“你七我三!”
“哎,别走啊,八二分也可以商量嘛——”
挥着手的秋江只得到了兔子的回眸,正准备再接再厉,冷白的指节就把兔子掰了回去。
“我要是想抢,轮不到你,十成都是我的。”
秋江:“......”
好好好,这年头劫匪说话就是比惯偷硬气。
木雕小兔似乎也被这种不要脸的说法惊到了,黑豆眼睁得像是小珍珠,圆溜溜不带转的。
然而下一秒秋江浩史就知道自己想错了,因为那只兔,悄悄凑过去亲了一下某人的唇角。别说,要不是自己属于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范畴,还真可爱。
为自己悲惨的命运抹了把泪,秋江浩史认命地跟了上去,嘴上还不忘嘀嘀咕咕。
“虽然他们都认为是魇,但......真要是魇的话,怎么不第一个就把你吃了?”
“它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
凪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从木雕小兔出现的那一秒,他就已经明白了。
我的方舟、我的慈悲——
“我的饲主。”
木雕小兔伸出小手,非常神气地展示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