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少年家主、一度混迹在声色犬马里的权威局长,偶尔也有错估的时候。
“太敷衍了,连衣服都没有脱!”
小小的胆子,大大的色心。
说得大抵就是眼前这只醉醺醺的兔子,软成一滩还在想七想八。奈何大和没有拒绝他的理由,这个世界的规则遵循强者,峰津院大和遵循久世响希。
但也可以提出异议。
“吃冰淇淋吗?”
“你在哄小孩子吗?!”
埋头解不开袖口的响希晕乎乎地撞了过去,凭着似乎很有架势的蛮劲儿把人堵在了会客用的座椅里。
“要吃!”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衣物不堪撕扯、撒手归西的欢呼。
“嘶啦——”
“等——”
“不等!”
素来领口扣到最上层的威严局长此刻只剩半截袖子,上身是只能称之为布料残骸的新式装束。
始作俑者还要挺着腰砸吧两下:“好硬。”
“那就下来。”
“我的冰淇淋呢?”
“......”
“呜哇、鞋子!鞋子掉了!”
“不吃冰淇淋了?”
响希适应良好地待在大和怀里,闻言很快扔下了他的鞋,蹭着对方的颈窝解热,没了碍事的衣物,他似乎对肌肤相贴的触感很着迷。
大和把他放到床上的时候,他还四肢并用地表达了自己的喜好与诉求。
真琴就是这个时候敲门进来的。
“局长,虽然有些晚了,今日的——”
她的表情一片空白,嘴角的弧度僵硬地焊在脸上,几乎是用尽全身的涵养把话说完。
“点心易化,是料理长的得意之作,偶尔让久世尽兴对健康也没有大碍。”
“那我就——”
真琴顶着大而无神的双眼,以一种幽灵一样的步伐离开,顺便还尽职尽责地关好了门。
“不打扰了。”
每日的点心时间是响希哪怕昏过去都要爬起来吃完再倒下的幸福时刻。
归功于早前牙疼到吃不下饭的光辉履历,即使响希声称智齿发炎是不可避免的人类顽疾,大和也残酷地定下了限时限量、由他亲自监督的甜点制度。
响希当然不会乖乖听话,但是局长室的点心很好吃。
就如此刻,甜腻的香气甚至馋到了沉溺于美色的醉兔,他美滋滋地凑近,然后成功把造型精致的冰淇淋通通打翻。
很难说是故意还是不小心,全洒在了大和身上,从下颔到锁骨、湿淋淋地沾着成片的淡奶油。
响希抹了一把腹肌上正在融化的冰淇淋,舔了舔食指,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味道正、正好!”
饶是泥人这会儿也该激出三分火了,但大和显然没有,他只是笑了一声,同样抹了唇边的奶油,伸了过去。
响希呆呆看着,在大和收回手的时候,抓下来吻了过去。
于是身上沾满奶油的人,变成了两个,唇齿间都是甜甜的香草、绵绵的冰沙。化掉的时候,顺着吞咽的动作往下淌。
“唔、你咬到我了!”
响希伸着一小截舌头,控诉地盯着大和、藏得很好的虎牙。
“......给你咬回来。”
缺乏实践的理论终究失了分寸,峰津院大和一向擅长修正不足,他有足够的时间检讨练习,直至彻底掌握。
但锻炼技巧并非一朝一夕就能速成,尤其练习对象、不太老实的情况下,更考验临场发挥的水平。
他们几乎亲了一整晚,到最后身上尽是黏糊糊、干透的奶油。
天光破晓的时候,响希跨坐在大和身上,酒气和甜香混在一起,叫人分不清他这是似梦非梦、还是似醒非醒。
“大和。”
“为认可的人、为朋友的死悲伤,并不是需要掩饰的事。”
响希的声音有些干,手指停在胸膛正中。
“无论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人类始终是肉体凡胎。”
“选择你我从未后悔过,哪怕我对强者主宰一切并没有特殊的定义,我也相信由你我改变的世界。”
手掌贴在心口,他们的心跳合二为一。
“为什么要打造坚不可摧的躯壳?为什么要刻意抹去内心的情感?”
“为什么要——”
“杀死自己?”
“多余的情绪是不必要的。”
大和再度握住了响希的手,他的体温似乎总是要低一点。
“你我都清楚,构筑这个世界的意志里,不需要情感。”
“不需要啊,死去的人对我来说是往前走的墓碑,但你不是呢,大和。”
“如果、如果你能拒绝我就好了。”
响希露出了有些矛盾的笑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目光里却满是哀伤。
“这样我就可以......”
就可以不要那么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