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和他们心意。人一多，看那只鹤怎么作妖。

等到火雨渐衰，小黑载着他们重新起飞。向缘弃剑，一定要试试小黑带着的感觉。

“哈，好暖和，师兄我们也找一只玄鸟吧。”少年兴奋地摸索着鸟羽。

“那就看你有没有缘分啦。”

无人在意的角落，林川嘴角微微上扬。

火球浇烫过的黑石缝间窜出密密麻麻的白条，仔细一看，分明就是拽他们进古墟的银藤。

“这真的是草藤之类的吗，感觉更像是杀不死的灵体哎。”何易好奇探头望去。

“银藤和这里的草木差不多，说大些，和我们人一样，都是灵气与躯体相生相伴，只不过它们更能在极端环境下生存罢了。”三师兄解释道。

“有了躯体就不是灵了吗？”林川问。

“为什么这么问？”三师兄笑道。

“有没有，是实体的灵？”

三师兄沉吟片刻，“我不知道。”他喝了口茶，继续道：“灵气依赖血肉躯干而生，没有依附很难聚集。灵体和躯体的相生状况不同，以此成就不同的生灵。灵气胜，实体便虚，灵气衰，实体便固，而我们修道者，便是要追寻实体与灵气的平衡，既强灵，也强体，如此，这平衡才长稳。”

“那体修怎么说呢？”向缘伸来脑袋提问。

“世间修道法千万，也并不是只有追求平衡这一种标准，体修固体护灵，再者，何尝不能灵体两修。”

“那也太麻烦了。”林川托腮。

“修习哪有不麻烦的。”三师兄笑道。

是啊，那也太麻烦了。怀远看着身下游弋着群吞噬灰烬的红团子，大团子带着小团子，围着狰狞的血红岩缝转圈。大团子吞下焰灰，又从身体上分离出淡色的小块喂给小团子。兴许他们是一大家子呢。

一跨过黑火山侧方，温度骤降，攀附各地的银藤也遍布起来。峡谷隐在几座小峰后。怀远猜测没有水，因为那实在是太安静了，黑黢黢的裂隙像是个无底口，将一切声音吸进其中。众人纷纷束火照明，小黑也在裂口徘徊，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几个人先下去试探，许久不回来。“诸位道友还在等什么呢，先下去的人找到了机缘难不成还上来先给你们讲讲吗？”人群中声音响起，大家纷纷俯冲融入黑暗。

“陆兄，我们也走吧。”崔贺稳了稳剑，让向缘回到他的剑上。

“小心些，别走散了。”三师兄抚了抚小黑羽毛，玄鸟没有立刻动身，转头看向林川。

林川脸色有些僵硬。

“若你不愿……”三师兄话还未说完。

“走吧。”林川抓紧小黑，玄鸟振翅飞入峡谷。

峡谷里的风摸不着，却能带着侵入心腑的冷。小易的手也很冷，他手中灵火在这密不透风的黑暗中点不着。偶尔能听见三师兄轻微的咳嗽声。怀远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和崔贺一行人走散的，四周再也听不见陌生人的声音时，他伸手一抓，身旁原本是小川的位置空空如也。这场景似曾相识，也许就像上次在湖底一样，她只是暂时离开了会。

直到怀远隐约听到小川的声音，远远的，虚虚的，无比平静。她说自己活了太久，以至于忘记曾经的同伴是怎么消失的了。小川说自己要留在过去寻找同伴，怀远想着这是好事啊，他也很想爹娘了，这么多月过去都还没机会跟他们通信，他们年纪大了许多，自己也该回去看看啦，怀远想问问小川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回去，想法像水纹一样消散在梦中。

醒来，一条流光溢彩的人鱼尾闪过，跳进了白色水面。

一年后，古墟将他们放了出来。听说有人寻得了机缘，有人法宝满身，更多人空空如也。怀远装着灵草的锦囊干瘪，几朵小花依旧。何易说，他有时候觉得某些场面似乎曾经见过，怀远笑说古墟吸走了他一点魂。随即，怀远也迷茫起来，他问三师兄古墟究竟由何而来，三师兄说，天地造化的产物，和他们一样，既然见过，就不要再随意打扰了。

怀远又迷茫起来，他苦恼着自己不够聪慧，因为他不清楚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什么时候小黑才能带着小川回来看他们。

古道上，三师兄带着他们搭农夫的牛车。

“我这匣子不重的。”何易苦笑着解释。

一路颠簸，何易推了推犯困的怀远问：“你觉得今天的夕阳是不是格外红。”

“也许吧。你不难受吗？”怀远吐出嘴角的草根。

“不难受，有人会回来的，我好像记得这句话。”

“对了，那个桃源的螺壳怎么办啊？”怀远歪着脑袋看向何易。

“它回家后就不会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