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如画,门内栾树硕果满院。程师姐在食堂发月饼,怀远吃不惯咸甜杂交的枣泥鲜肉馅月饼,窝在角落等人群散去再打饭。
“一大早来饭堂也没抢上先机吗?”何易卸下铁匣坐在他对面转身取出条木盒。
“这么快?”怀远打开盖子,抽脱银纹剑鞘,寒铁泛光,苍青色剑柄上嵌着那颗紫水晶,像眼睛一样。
“你不是着急用吗,”何易敲着木盒说道:“先试试手吧。”
随意比划几下后,怀远收了剑,也没说是好是坏。
“怎么,不喜欢吗?”
“我还跟它没感情。”
何易噗嗤一笑,“慢慢培养嘛。”
没成想人群散去,月饼也要强给,程师姐扫视他俩,给了堆带皮不带馅、带馅不带皮的残渣。
“不够跟师姐说哈。”
两人绿着脸在馅料堆里翻翻捡捡。“吃吗,别客气,中秋快乐。”怀远递给何易一块完整的月饼。
“我不客气你也别客气。”何易掰开月饼递给他一大半。怀远从一大半上掰下一小半。
掰来掰去,月饼成了残渣一员。
两人偷偷拿着月饼渣去喂鸟。
小山雀喜欢啄怀远手上的枣泥,被捏住喙也不怕,扑扇两下翅膀怀远就会识趣地松开。
“最近怎么不见十六师兄?”何易逗弄着肩头红雀。
“他一直在接任务。爹去世了,心里不好受。”山雀被怀远捏疼了,一溜烟飞去竹丛。
两人发了会呆。
“我们究竟是怎么从古墟出来的?”怀远仰头往石堆上靠了靠。
“记不清。还剩两块,给小川姐?”
“你在做梦吧。”
“万一她突然回来了呢。”
“你说,我们会把她忘了吗,就像她说不出自己身世一样。”
何易沉默片刻。
“她作业还没交。”怀远盯着耸动的竹林。
“抚秋师父记不得了,我问过。”
“你看那只灰鸟,”怀远指着一丛枯枝上的长尾鸟“额羽泛蓝,眼白珠黑,就叫小川一羽啦,那只是川二羽,那只趴树干上的是川三羽……川四羽……”
“这分明是刚才那只。”
擂台上,走了被打趴下的弟子,迎来刚上阵的弟子。
怀远最近心情特别不好。明明已经很努力修炼了,脑子里还是像兜着半满浆糊一样,一到测验就稀里糊涂地往外流。他阴测测地观察着练武场上其他人的表现,然后悲观地发现,天赋高的与努力的一大堆。小小的白鹭门尚且如此,外面修为高的更不必说。修道修不过,之前考学也是平平无奇。果然啊果然,去了趟古墟又如何,自己的人生还是没劲。
“怀远,气息要稳。”杜老头子背手经过他。
要稳要稳,我哪里没稳,前面那个傻大个凝剑气还要别人指导咧。结果,他的剑气先散了。
竹林,何易端着盒饭找到躲在大石后的怀远。
“这是怎么了?”
“没胃口。”怀远在石头上划拉着剑锋。
何易微微皱眉,伸手想制止他,却被怀远瞪了一眼。
“好不容易修好的剑,你就是这么对它的?”
“反正也用它做不了什么。”怀远冷眼看着剑柄上的水晶。
“既然不喜欢,那就还给我吧。”何易伸开手。
“凭什么……”怀远没好气,后退几步远离他。
“你又不爱惜它。”
“我不爱惜的多着了,你也一并拿走啊?”
藏书楼钟声缓缓响起,黄昏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