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易放下盒饭,解开肩带,铁匣应声落地。
“我知道你最近去比武了,一败涂地。”
“呵,可不是啊,剑都被打掉了不是吗。”怀远咬着牙,准备离开。
“我跟你比一场。”怀远没理他。转身朝随便一个方向走去。
“我赢了就把剑还回来。”凭什么听你的,怀远依旧没回头。
“你不敢吗,怪不得,之前你可是没赢过小川姐一次,不过那也没办法不是吗……输谁不是输……”
剑气划过何易的手臂,风中竹叶被打乱方向。玄武链条展开两翼,封锁住怀远的退路,剑锋砍向链条,摩擦出刺耳火花。何易的灵气像一潭深水,将怀远凌厉的剑气包裹。
玄链仗着距离远不断打断怀远的剑气,啧,闷闷的真烦,他这招是跟螺壳学的吧。剑身暴力劈砍格挡,终于抓住条破绽,怀远飞身踩住,挥剑长驱直入,链条迅速变化,左右包夹,灵气翻涌起来。可惜晚了,怀远已经近身,剑气逼近,虽然被躲过,不过还能躲过几次呢。
剑气划破空气,怀远的身法凌乱起来,一次次挡住玄铁出击,灵气相撞,距离近的和肉搏无异。电光火石间,怀远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没躲过去吗,他晃晃脑袋,攻势更凶,原本围着何易形成薄薄一层防护层的玄铁突然散开,如蛇般缠住他的手臂,剑气与器灵相抵,谁也不让谁。
许是都打上了头,两人开始拳拳到肉,这时怀远才意识到眼前小子的力气,一拳下来差点没把他俩胳膊震麻。疼痛使他清醒,怀远后退到大石旁,趁机偷袭,没成想这举动似乎激怒了何易,拳风忽过,怀远慌忙躲过,也怒了,扑身上去缠打。
“为什么不珍惜自己的剑,为什么作践自己,你想得心魔吗?”怀远被锁住胳膊翻身不得,抬腿就是一脚,何易吃痛轻叹却没放手。
“你管得着吗!”察觉到身后力道松了 ,他立刻想抽身反击,何易突然松手,随后,怀远肩膀砰地抵上冰冷的石面。
粗糙的掌心揪住他的领子,“剑是我送你的,就因为那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觉得是小事,你厉害,我才是被踩在脚底下的那个,什么事都办的一团糟,小川没了也是我害得!”
一拳抵在他眼边,竹林安静下来,彼此倾听着粗重的呼吸声。
“我说错了,我只是害怕。”何易颤动嘴唇。
“怕什么?”怀远撇了一眼他的拳头,血丝渗出。
何易抿了抿嘴唇,却没说什么。良久,他收回拳头,瞥了眼地上被山雀啄食的盒饭。
“还记得那个深谷吗,我以为我们要死在那了,一直找你。在生死面前,我们都太弱。”
怀远看着他慢慢靠近。
“畅快了吗?没畅快继续打。”何易伸出手。
“留着力气吃饭。”怀远拉过他的手检查一番,没什么大碍,血干了就自行愈合吧。
两人脸上都没什么伤,像平常一样出入,再在没人的地方相互抱怨。
夜色深重时,白色的影子在竹林打坐。竹林冷清极了,生灵都在沉睡。
竹影借月光打在男人身上,他抬起眸,对上逆着月色下的老人:“祈师弟。”
“喝点?”一酒壶掷来,稳稳落在男人手边。他没有接,轻轻摇头,哑声道:“喝酒伤身。”
老人笑着摇头,缓缓走来坐在他身边。“你师弟我啊,老喽,开心最重要。”说着兀自开了酒壶吞下几口酒水。
秋虫轻鸣,男人忽地打破平静。“师弟,我把内丹给你,你去修……”
酒壶猝不及防砸在男人脑袋上,“阿鸿,我现在唤你一声师兄,我打心底还认着,你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师兄。”陆祈仰头吞下一大口酒。
“这世道,修道的入世去了,凡世的又想来修道,闹来闹去,无非是想有个安稳活头。门内现在青黄不接,大家老的老,走的走,外面呢,又开始乱成一锅粥。我不像你,还有多少时间能等。”
“陆祈哥,我负了你们。”短短一句话,说出来,却让云鸿久如死水般的双眼泛起波澜。
三师兄攥着酒壶,眼角沟壑紧了又松。
“臭小子,你说说到底负了我们什么?”
竹林沉寂良久,月竹影摇曳,映在斑驳的大石上。
“我道心不定,成不了你们的荣光。我……也负了自己。”
“师兄,阿鸿,你自幼聪慧,怎得在这上面犯了糊涂,外面世界千千万,白鹭门从不需要惹那些个华耀。要怪,便怪我们当初大心让你自己早早离门,给不了你佳良修缘……”
“是我,是我太愚笨,什么也看不清。”云鸿痛苦地闭眼。
“阿鸿,看不看得清,心还跳着,总归要走下去。”
秋月隐入云雾,带来薄露满霜。
“那孩子,当真是无了?”
“你呐,放宽心吧,她哪有人那般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