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讲完了,一开始还有不少人在吟游诗人讲故事的时候插嘴,但越到后面,人们也听得越来越入神,再也没有打断和议论。
普萝塔也听得入了迷,她很喜欢吟游诗人一边弹唱一边讲故事的模式,直到一个要走出帐篷的男孩经过撞到了她,她才缓过神来。
“嘿,你撞到人了。”艾格尼丝没好气地对那个男孩说道。
“对不起哦。”男孩急匆匆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他的声音挺独特,有点醇厚。
“啊,故事讲完了,我得付钱……”普萝塔把手伸进口袋摸索,可是,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她心里一紧,我还剩三个格里夫塔,怎么会……
那个刚刚撞了她一下的男孩!
她急忙问艾格尼丝,“刚刚那人是小偷,他往哪里跑了?”
“诶,”艾格尼丝有些慌张,“他刚从帐篷里走出去……”
普萝塔迈开大步跑起来,一个盲眼的人这样跑,着实把艾格尼丝吓了一跳,但普萝塔没留意到,她正全神贯注地听着、嗅着,感受着,她用手杖飞快地敲着地面,几个差点被她撞到的行人发出抱怨。
“小偷站住!”普萝塔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喊着,但回应她的只有从前方传来的一串笑声。
她的手杖碰到了谁的脚,她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绊倒在地,脸朝下摔在了地上。
“喂,没长眼睛吗傻瓜!”绊倒她的人对她破口大骂,附近不少人也开始窸窸窣窣地低语起来,普萝塔垂着头默默爬起来,到处都是泥土的气味,衣服上也全都是,想必都被泥水溅脏了。
有人抓住了她的肩膀。“普萝塔,你在这呢!”艾格尼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也是气喘吁吁的,“你跑得也太快了,我都快担心死了,剩下的钱我会付的,那些小偷跟鲶鱼一样滑溜得很,没必要硬去追,别管他们了。”
普萝塔还有点不甘心,但小偷早已失去踪迹,她也只能闷闷不乐地跟着艾格尼丝回到了季节广场中心,之前愉快的心情荡然无存,她拿到了生平第一次的零花钱,却被人偷走了,她感觉这种屈辱会在她心里印一辈子。
她们稍微逛了一会儿以后就和艾格尼丝的哥哥汇合了,接着便回到了父母身边。赫莉塔对着普萝塔被泥水染脏的裙子惊呼了一会儿,格鲁特更是严厉地教育她以后碰到坏人只能逃跑不能追,不过好歹没有什么大碍,太阳已经有垂暮之意,他们很快就回了家。
回到小屋之后,赫莉塔以最快的速度脱掉普萝塔的衣服又给她擦了一遍身体,接着让她穿上那身礼服,说是礼服,但其实和日常服饰的款式没有太大区别,打底是白色的棉布衬衫,袖口非常宽松,直到罗口处再收紧,外面是深红的背心和配套的长裙,背心胸口处贴着好几块同样染成深红色的玻璃,显得亮晶晶的。
日暮钟声准时敲响,赫莉塔也把自己的礼服穿好了,是一身水蓝色的礼服裙,比起普萝塔的衣服这身更像是正式的礼服,腰身处在身后有一个大大的缎带蝴蝶结,下摆处一层层绸缎像是蛋糕裱花一般精致。
格鲁特对着妻子笑了笑,向她伸出手,“我以为我这辈子同这种场景无缘呢。”
“哈哈,偶尔也要来一次。”赫莉塔最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发型,然后拉住了古鲁特的手。
临走之前,普萝塔发现科摩格不见了,她呼唤他的名字,可是没有回应。
“普萝,我们要出发了。”赫莉塔在门外喊她,“马车已经到了,快点。”
她走出去,门外真有一辆四轮马车等着他们,车厢被漆成全黑,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马车旁,他面容帅气,金色卷发在脑后脖颈处扎起来,如果忽视掉他的身上穿着的黑色仆役装,真会以为他是一个贵族青年。
“您好,格鲁特先生,赫莉塔太太,我是梅林大人的男仆兼马夫,我叫费伦,请上车,我会带你们去梅林大人家里。”
“哦,天呐,没想到宫廷大法师家里的男仆也是一表人才呢。”赫莉塔用手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普萝塔好像从没听过赫莉塔这样的笑声。
格鲁特似乎也比平时更加精神焕发,虽然他没有穿上漂亮衣服,只是穿着他城市护卫队的制服。
他们坐上马车,费伦将一个篮子递给他们,今天晚上路上会很热闹,马车会开得很慢,“我们准备了一些点心,你们可以在路上先吃一点。”
“啊,你们太贴心了。”
马车动了起来,但确实很慢,春兰节的晚上城里人头攒动,简直比白天的庆典更加火爆,人们喝了酒在街上载歌载舞,不少店家趁机兜售各种商品,路边摊位上排满了人流。
赫莉塔打开费伦给他们的篮子,里面有肉酱三明治、奶油面包、烤蛋挞,还有三个苹果,他们分着吃起来,香喷喷的气味充满了车厢,普萝塔把头靠在车窗旁边,外面的欢笑声和歌声透进来,快乐气氛就这样一丝丝渗进心里,下午被偷走两个格里夫特的事似乎也没有那么令人伤心了。
尤其是一想到等下她就要和尼古拉斯重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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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慢行进着,渐渐道路两边的房子从狭小拥挤的木屋变成了宽敞整齐的独栋,道路也从人车共走的石板路变成了人车分流的道路,马车在中间的石子路上,行人则走在两边的人行道上。
他们从平民区来到了贵族区。
“嘿,那是什么声音?”普萝塔隔着老远就听见了远处的喧闹声,有许多人挤在路边熙熙攘攘。
“有车子在,这是花车?”赫莉塔掀开车窗帘向外张望着。
“这是春兰节晚上的花车游行,”费伦的声音从透过车厢板传进来,“今年的花车游行好像提前了,不好意思啊,这段路会比我之前想象的还要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