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吧。”话说出口舌尖立刻被咬了一下,糟糕,说话怎么总是比理智快一步!我还没和芙琳她们商量,怎么能擅自邀请别人呢……我正犹豫要不要请他给点时间,容我问询芙琳,但塞德里克听到话的瞬间抬眸,明亮眼睛盛满璀璨,“可以吗?”
可以……我很想这么爽快的答应。即使这么做很不礼貌,最终还是敌不过他璀璨的双眼,点头的同时我不由暗叹道,梅林啊,我又稀里糊涂地应下了什么难题。
登上螺旋楼梯,愈是接近塔顶,楼梯间的风愈是透凉。魔法星盘前柯特妮正在与一个高大背影聊天。见到我来她热情招呼我,令我意外的是,她身边的那位同伴居然是米里森??伯斯德!我差点忘了,以前天文课伯斯德还教过我天文知识,只是没想到她会参加拉文克劳的社团。伯斯德看到我反而没有惊讶,柯特妮介绍说这是她的好朋友,也是社团整顿后的第四位成员。
社团整顿!我居然一点儿也不知道。听柯特妮说,天文社团真正的成员只有她们三个,尽管寥寥几人但活跃度和研究项目依然能达到正常水平,芙琳为了扫除“搭便车”的人用了小半年才把他们彻底清除。
怪不得塞德里克问我有没有见过芙琳,原来芙琳在忙这么重要的事。
月相仪前,芙琳在端着本子写着什么,身后的晴朗天空映衬得蓝黑长袍一如黑夜般浓重。不知不觉中她瘦了好多,眉宇间夹着淡淡的惆怅,透过镜片的眸光十分沉着冷静。
许是听到脚步声,她很快发现了我,朝我走来时步履轻快。
“泽维尔怎么来了?最近还好吗?没遇到什么麻烦吧?”她说得很快,像以往那样关心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哼哼两声,“难道我只有在遇到困难时才来找你嘛。”
芙琳眼神满含笑意,“很久没听你说烦恼了,泽维尔长大啦。”她想摸摸我的头,伸出手才发现我比她高出一截,正当她无奈地想放下手时,我低头顶住她的手心,任由她把微卷而略微蓬起的头发揉弄得更加蓬松。
“好乖哦。”芙琳很有分寸的摸了两下便收回手,连语气都扬着欢悦,“像我家的小猫狸子。”
“有吗?”我奇怪地反手摸摸头发,有点干硬的发质并不如猫的手感。见芙琳又扑哧一声,我才发觉自己做的事有多蠢。不过更蠢的事我现在才要说。
“芙琳,我有个不情之请……”
“嗯?你这么客气也会有‘不情之请’?”芙琳有点诧异地问,很真挚地承诺,“只要我能办到。”
“这个说难不难,只是需要你的同意。”我压下忐忑的内心,直接问道:“我邀请塞德里克来看流星雨,可以吗?”
芙琳愣住了,“塞德里克?”
我一口气全盘托出,很是愧疚地抱歉说:“我知道这太冒昧所以想问问你是否同意。”见芙琳没回应我继续干笑着打圆场,“是我太莽撞了,我去告诉塞德里克不如下次再一起看吧。”
“等等。”就在我刚转身时,芙琳猛地抓住我手臂,“你是说,塞德里克?”那双能看透无数难题、捕捉天体变化的眼睛直视向我,似乎泛着不可思议。
秋末初冬的阴晴总不定时的变幻,双子座流星雨如期而至,怀着赴约的心情迎面撞来的风都畅快无比。
天文社一改以往的长桌布局已经摆好一个小型银幕,茶点贴心地放在矮椅中间,芙琳、凯瑟琳在调试望远镜,柯特妮和米里森在摆置折叠椅。我一来便被她们欣喜地呼唤围绕。
“我很抱歉来晚了。”
“不会,快来。”芙琳边走过来迎接我边说。
我神秘地向前一步,向后看去“……以及,我们的客人——”
“客人?当然欢迎……”凯瑟琳的笑容在看到我身后之人时定格脸上,她吃惊地捂嘴跑到他面前喊道,“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眉眼弯弯,笑着与大家打招呼。他身后的凯瑟琳大概太过惊讶,脚下不小心绊倒将塞德里克向前推去。而他没防备的前扑,幸好那方向有芙琳接住了他。
“实在抱歉,今天的鞋子不太合脚。”凯瑟琳急忙解释但偷偷笑起来,她和柯特妮交换一个眼神,我疑惑地看向米里森,只见她略含深意地摇摇头。奇怪,忽然有一种被排除在外的疏离感……?
芙琳带塞德里克入座,我还没靠近他们,凯瑟琳就直接带我一起去调试银幕,期间凯瑟琳笑意不止,一直暗示我偷偷注意芙琳和塞德里克。虽然我不懂她的意思,但还是明白了她似乎是在给芙琳和塞德里克相处时间。
“小泽维尔还小,不懂很正常。”凯瑟琳拍拍我肩膀调侃道。
好吧,我彻底懂了她的意思,羞惭地辩解,“我已经长大了,不是不懂,我只是……没发现。”
“是啦,小泽维尔这么单纯有没有受到青睐呀?”凯瑟琳笑道,“不过这种事还是要自己领悟,只靠别人提醒和帮忙可不行哦。”
“没有,”我不好意思地摇头说,“我这么普通,怎么会……”不等我说完凯瑟琳一下拍在我的肩膀,双手转动我的脑袋让我去看——闪烁碎星映满幽蓝天幕,一望便望进心底。
“别说丧气话。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宇宙无垠总有相似灵魂在互相寻觅彼此,会有注定的爱意为你而来。”
我记起,天上月光微弱偶尔弥漫进了那幽暗房间,周身的孤独被心里的期待打散,原来我是期待的,期待有人能与我共鸣。
待大家落座后,柯特妮分发给我们荧光纸片叮嘱我们要在流星雨落下的时候写下心愿。
银幕在关灯的同时亮起,晦明间,我仿佛坠入天穹。
十二月的黄昏在天边燃烧自己,连带着烧了身旁的云。傍晚短暂,不多时薄暮便堙灭无影。繁星悬缀于夜幕,新月之下,暗弱流星也能看得清楚。恍然之际仿若置身一片淡蓝尘雾,一波一波雾潮涌来。
一颗颗流星雨划落偶尔间划落,尤其是火流星的坠落,给了等候的人一个又一个惊喜。在望远镜高速运转之中,星群旋转连接成数不尽的璀璨星海。
我想,凡是亲眼见到的人都会顷刻间爱上银河。
我终于明白芙琳为什么要肩负起这个小社团的任务了,天空并没有那么遥远和陌生,群星近在眼前。
流星雨落幕时,芙琳郑重地同我们分享,本社团被弗利维教授认定为正式社团组织,不会再有解散风险。她说保护好社团的原因是因为我们的支持,诚恳的话语打动人心,可我们都知道,最重要的是她的坚持。
我们将写下的愿望塞进玻璃瓶,一并封存的不止流星雨。
赫奇帕奇休息室同样在地下的厨房附近,我与塞德里克在地下分别时,塞德里克问我关于社团活动的事,还问我下次能不能再带他一起去社团活动。
我有些疑惑,他和芙琳关系很好,可以直接和芙琳约定。想起凯瑟琳对他们二人的暗示,我答应他下次一定约他一起去。
回归日复一日的制作后不久,不知魔药的事怎么走漏了风声。
从场地回城堡的路上,我被路过的人指指点点,更有斯莱特林拦路堵截,逼得我不得不绕路到庭院。这里更是人群聚集地,周围大多是在幸灾乐祸,没人敢说斯内普的严苛。
我快步穿过人群,差一步登上走廊时又听到阴阳怪气的戏谑,“那就是被惩罚做一千份魔药的主角——克利福德!快看他脏兮兮的样子,啧啧,隔这么远都能闻到反胃的气味!”
我迈出去的脚重重地跺在台阶上,这个毫不掩饰的刺耳女声正是帕金森。我气不过斜她一眼,却看到她身边围着好几个斯莱特林,有男有女,最吸引目光的是那墨绿之中的铂金色。
马尔福悠坐在苍虬树干上,树下的人们挨在他腿边,但根本不像是在树下。帕金森的话引起一阵刺耳笑声。我拽松了领口,忿忿地想:笑吧笑吧,说不定下一次受罚的就是你们!
我拎着挎包进入寝室,科里尔专门守在门口堵我,怪我不告诉他们实情,久未谋面的温德尔也是一脸不满,以及没意见的布雷斯,他们三个准备了各式各样的工具送我,在我的坚决拒绝下他们放弃了陪我一起熬制魔药的念头。听到这话布雷斯倒是松了口气,他并没有想陪我一起接受惩罚,全是科里尔的强迫。
我搞得定他们,却搞不定西奥多。西奥多下课后直接跟我一起来了海格小屋,他边拘谨地同海格交谈,边替我盯魔药。对此,海格很是欢迎,因为他需要我帮忙照看炸尾螺。
海格的炸尾螺突然生病了。开始是一两只浑身变成米白色,海格以为是食物不干净,没成想过了短短两天一下子变成了四五只。海格给认识的神奇动物学家发去了信,现在情况紧急,一时间只能找我来帮忙。
我本想先暂停魔药,但我又拗不过西奥多,只好答应他暂时来帮我,但只是“盯坩埚”的工作。
炸尾螺的病情来的奇怪,除了体色变黄外它们并没有其他异样,我打算把观察到的情况分享给家里人。海格告诉我他已经邮给我的祖父一份,我怕耽误时间干脆分寄给祖父母、外祖母和舅舅,不同于祖母和外祖母专家的身份,舅舅是神奇动物高级医疗师,时间不等人,分头邮寄总有一份来得及吧。
不光这样,我还抽空去了一趟图书馆,想通过典籍查找类似病情,然而在这儿我没找到任何有用信息,反而见到了很久没见的赫敏和哈利。
他们在图书馆最角落的位置温习魔咒,赫敏欣喜地拉着我说个不停,她太烦那个威克多尔??克鲁姆了,他总是一副无精打采地样子,然后抱着一摞书在角落里坐下,不出十分钟,他的追星俱乐部成员很快就会过来。令赫敏生气的是,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好几次。
“泽维尔,你都不知道,她们叽叽喳喳烦死人了……”
我认真听着她的话,时不时点头,我没有见过那些人,但我能想象到那一定和马尔福的追随者一样麻烦。
赫敏说完这个,有意撮合我和哈利说话,她讲讲最近哈利学习的咒语,说说那些听来的针对我们的难听话,她刚要对我被罚魔药的事骂出口,我连忙打断她,不能被有心人听去,让她也受到牵连。
在我们说话时,哈利表情愈发难看。他不时地看向我又看向赫敏,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又纠结如何开口。
赫敏拍上他的背,往前推了推,“好了别再扭捏了,快告诉泽维尔吧!”
被推到桌前的哈利目光游移不敢看我,他犹犹豫豫地开口:“泽维尔,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也许是见我安静地等待下话,哈利放下愧意,说话渐渐有了底气,“你还记得你说做过的梦,那个被囚禁的生死未卜的女性,我想她就是魔法部失踪的女巫师——伯莎??乔金斯。”
我惊讶之余发现赫敏眼神坚定,看来她相信哈利。我微微颔首,“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吗?”
“当然!”哈利的苦脸瞬间笑起来,他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确认安全后探头凑近我这边,悄声悄语,“是银河之盾,你知道的。”
银河之盾指的是盾牌座,因为它与天狼星是天球上的对跖点,所以我推荐用它来代称小天狼星。
“还有……”哈利说着扯下牛皮纸一角写到:卡卡洛夫是食死徒。
赫敏和我都大吃一惊,想都没想,我立刻用一个小火苗把它烧掉。
如此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泽维尔,你受罚是因为我们吗?”哈利说着哽了一下,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原来哈利也一直在担心我吗。对面的赫敏“嘭”地锤了桌子,“绝对是这样的,可别忘了他有多睚眦必报,泽维尔魔药水平不过关正好给了可乘之机!”
我有些哭笑不得,赫敏分析得没错,我们想方设法躲过斯内普教授的打击,但我的魔药水平的确是无法控制的疏漏。
唯一不会对我一塌糊涂的魔药感到震惊的只有马克。自小我们便跟着外祖母一起学习魔药,若说,我是八分,他就是一百分。他承袭舅舅优秀的魔药天分,仅仅练习过两三次便能熟练掌握。应该只有他能对我受到这个惩罚不意外。
“一千份!他打算用来泡澡吗?居然还有博格特在等你?”马克毫不留情地不停大笑,“这个斯内普还挺了解你的嘛!”
十二月的黑湖静谧如镜,倒映铅灰色的云层与自然枯槁的枝桠。清晨湖面腾升起乳白薄雾,如一条流动的幔纱,缱绻地裹住靠近湖边的人。
马克大胆地在湖边踩水,冰凉的湖水还未没过他的皮靴表面,踩起的水花飞溅在丝质校服下摆,原本的淡蓝洇晕出深浅不一的圆点。
“这对我来说可不算好事,”我内心沉闷,脚步沉重地在湖边的草地来回踱步,“不说这个了,我找你来是为了海格的炸尾螺。”
我把记录册给马克,他立刻走回岸边认真看着,很快他便合上册子凝重地望向我。
“新物种没有先例调查起来会很难办,”马克把记录册抵在下巴上沉思道,“通知家里了吧?这个新东西他们肯定会很感兴趣。”
“已经托奥什去了,我只希望病情别再变化。”
“没办法,只能先用基础药剂试着压制了,”他用记录册轻轻敲在我的额头驱赶忧虑,“别担心,要有信心。”
“正是因为无法预料才没有信心,它们本该安稳的生长发育,”我把记录册揣进口袋,连同冷风一并装进去,“可是冬天才刚开始……”
马克一脚踩浅滩,水面蔓上脚踝,湖面飘来的雾气环绕周身,他笔挺地站在那里仿佛已准备好直面未知险境。
在我出神时马克弯腰偷偷掬起一捧水,“别提前焦虑了泽维尔,会有暖冬来临,我猜就在这个冬天!”
水滴不均地从裤腿飞沾至脸颊,令我意外的是水珠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冰冷。湖面送来的微风柔抚紧闭的眉梢,正如他所说,这个冬天好像没有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