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露从叶片上缓慢滴落,周遭的声音听着不嘈杂。苏沐之不言语,想说一句“我不饿”,可话就哽在喉咙里,酝酿半天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顾枕像是捕捉到她心思一样,声音很轻:“苏苏不愿意对吗?”
以前不管下班多晚,苏沐之都会把饭菜做好等她下班一起吃。
而她从土村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过,甚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就一个人埋头似疯魔一样写习题。
顾枕知道,她变了,话少了,身上好像也少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苏苏。”
顾枕低声叫她。
不知等了多久,苏沐之抿了下唇,最后还是没有给出明朗的态度,把门打开,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坐上师离言的车。
听着外头车子开远的声音,顾枕嵌进掌心的手指已经发白,心脏抽疼,呼吸由缓到急促,身体实在无力再支撑下去,整个人就这样跌倒在地上。
只要碰了那些死人的东西,无论是谁,都会改变。
姐姐顾箐变得话少疯魔,时常不归家。
苏沐之,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也变得冷淡少言,离开了她。
......
瓯城的夜色清冷,几宿没怎么合眼,苏沐之脸色略显憔悴,唇色发白。她坐在副驾没有说话,只望着车窗外,不知在看着什么,眼神空洞发滞。
驱车去医院等红绿灯的间隙,师离言看了眼副驾上的苏沐之,内心的愁意浓了几分,柏蓁的死果然对她的影响还是太大了。
“哎...”师离言也不知道讲什么好,看绿灯了,油门踩下,黑色迈巴赫率先发动,开向医院。
刚走进医院大堂,苏沐之就看了几张熟悉的面孔,一对上眼,那为首的老者便蹙了下眉头,慢步迎上来,让她颇感不适。
“小当家。”老者一走到她眼前就屈膝下跪,一副低声下气求人的模样。
苏沐之皱眉道:“您这是做什么?”
“老身苏青,恳求小当家放过犬子苏商。”苏青板着脸,极为不情愿地朝地面上磕头。
一听“苏商”两个字,苏沐之就觉得有一股血液冲上大脑,眼圈红得可怕,就连双手也不自主地颤抖。
柏蓁死时的模样,历历在目,似利刃,用力剜着苏沐之的心脏,都快透不过气了。
过了几分钟,“我说过。”她克制情绪,睨着苏青的眼神极为愤怒:“我要他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