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仍背着他,穿了件黑色衣裳,周边围了一堆孩子,不多远就瞧见他们,早些让孩子散了,只到了跟前还有一个拉着他的手不愿走,“我还要听小黑……”“都要把泪吃进嘴里了,小黑也要歇息歇息才能出来,待他歇好了我来告诉你,可好?”
小洮看孩子点头了才拉着走开。无抿着嘴,还是对方细细端详他,拉他坐在旁边再开口,“用我威胁不了他。”
无愣了一会才明白他话中之意。心道尊上心烦许久,哪里有不想见的意思?这便怔怔望他,尊上父亲与尊上像极了,不过柔上许多,无心里下意识用了这个字,性软到如此地步,就是懦弱。尊上的父亲低头轻抚草叶。无忽得想起幼时所听尊上的母亲杀伐决断之事迹,率族人抗击天兵云云,无在心里噼里啪啦思索良久,终于好似有雷光闪过,瞪着眼低声问:“您……还想回去吗?”
尊上的父亲笑着重复了一遍:“用我威胁不了他。”
“不、不是这个意思!”喊得太大声,引得不少人寻声看过来,无略感惊慌刚要小声解释,又被堵住了嘴,“我不回去。”无追问他为什么,他环视四周,无自然也跟着他环视四周,一遍下来,就知晓缘由。这里什么都好,一切都好,静谧宜人,无人不喜。无把筐子放在他面前,二人坐于石上,一言不发。
“我始终就是个,独自生活在外的小魔罢了。你走吧。”
无望了望他,回去时闷了一路,应再怎么捉弄他他都不理睬。悄声告诉寥,寥又是烦躁几天,无人敢惹。
前处彩云四散,整个天界就数这儿最招摇,霁蹙眉走过,拿瓶子收了几点彩星,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绕路回去。拿上篮子去花神境地换些花草,香气扑鼻,心情舒畅许多。怀里渊给他的牌子用了几次,未见有人来抓他。看着拿着牌子瞅了半天又回过头瞧瞧他的守门的,霁握紧手里的石头,心想他再看一眼就砸过去,万幸下一刻开了门,霁立即从云端跳下。
不如在天上挖个洞好。
霁心想,房里的铲子也要放坏了。
不巧,刚下来,雨亦跟着下来。霁在树下望天,忍不住道:“你们,分不清哪该,下雨吗?”气得用头锤树锤得生疼,水滴也猛然掉落不少。忍气核对一遍下来应采物,采一次耗时七日,采够七次就可能见启一次,渊可偶尔破例带他见一次,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霁顶着帐子睡了几日,白日里于山间游荡,特意捡了些凡人喜爱的东西去集市卖钱,所见新奇玩意儿买来装进包里。忽听喊了酒一字,挑了最好的买下,梨花杏花梅花,总归离不开花。启曾买来偷喝,喝得脸绯红,那时候他要做什么都依他。霁满面荣光,幽恨消散,一个姨姨问他,“乖孩子,买这么多好菜,可要鸭子来配?”霁挑了个瘦小白毛的,多余的草药喂给他吃。心里已想好如何应对他那兄弟姐妹。
应采物已采完,霁在山洞里封存。那傻魔尊的魔气他存了些,稍微施展法力,便能寻到位置,霁拿着瓶子狠狠摇晃,瓶子蓦然扯他去西方,身上绳子晃了晃,若让傻魔尊再碰一下,他岂不是能单擒魔尊?霁如是想,步子都轻快许多。
再摇晃几下,不见魔窟,就见地上一个大洞,带着浓厚法力的气味,是以法力炸开,携人驰骋几里。霁心中有万分惊讶,文神并未上报哪位神在此争斗,就算有神无聊至极,也该……不等再想,他已纵身跳下,收好瓶子,待他探完此处再寻傻魔尊。
流萤罩在纱一般的小盏内,眼前顿然明亮,忘了准备东西垫身,只得认命缩成一团,求能减些疼痛。一侧身子骤然剧痛,密密麻麻传到全身。霁僵了许久,多亏早些年启不放心他给他吃了一堆又一堆护身的东西,法力渡成的保护罩一层一层将他裹了个严实,不然他此刻必将摔成肉泥。
姑且适应疼痛,包袱里装的灵药散落一地,他起身时才发觉自己那半侧喷血不止,抬首,自己佛若井底之蛙,洞口小之又小。止血上药,祸不单行,流萤也死了几只,重新修好这盏灯,站直了身子,源源不断的魔气又冲了一脸,大概是方才只顾疼痛,现在分外鲜明。
无贵重石头,无贵重灵草,无贵重禽兽。
霁叹了口气,极缓慢向前走,偶有寒凉之感,不是神仙打架,想必是魔族内讧,能有如此大的威力,实力也一定不同凡响。包袱内还有封信可传,先传信给姐姐,再装瓶治伤药,包袱就放在角落,啪嗒一声,令牌掉在地上,霁看了一眼敲他几下放回包袱。
没走几步,还是困惑神魔的气息是怎么混在一起的,只清楚自愿下来了两位。远处倏地亮了,霁眯眼一看,是条毒蛇,通体呈褐色。死流萤还在,装在罐中引蛇进来,只是愈发觉得这蛇走向不对了,分明是看他血气浓郁冲他而来!
佯装没发现蛇目的,纹丝不动,甚至更虚弱,看准蛇飞来之时一把抓住他七寸,填入罐中。霁修改他错误想法,此处有贵重禽兽一条。继而前进,寒凉之中又如有火烘烤,水浇下来恐怕都会滋滋作响,脑子更加浑噩。
你体质特殊,本就没了半条命,还敢去魔气冲天之地!
好似回到被启捡到之日,霁又听了一遍这话,开口欲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