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对于顾佳佳和顾南原,男孩子表达喜爱的方式是不太一样的。
他们会去轻轻拉顾佳佳的长辫子,会故意把她的铅笔盒抢走让她喊着“还给我!”追着自己满教室跑,也会在顾佳佳出现哭腔但又还没落泪时及时停止恶作剧:“好吧好吧,别哭别哭,给你打一下。”
顾佳佳拿回铅笔盒,笑容里带着小小的含蓄的释然与得意。她也不排斥这样适可而止的小游戏。
她最多会轻轻地、不痛不痒地拍一下男生的手臂:“你很烦诶!”
但是顾南原就不一样了。
顾南原一头飒爽头发,哪个男生要是敢拉她的头发,她绝对会摁住那个男孩子,把他的头发薅成一个鸡窝。
也有男生在课间故意把她的课本、铅笔盒拿走,站在数米外对她手舞足蹈:“来追我呀略略略~”
顾南原知道如果追着他跑,就满足了男生无聊的恶作剧心理。
她才不做被动的人。
她冲男生冷笑一声,走到男生的座位上,不紧不慢地打开了他的铅笔盒。
男生的脸色一变,一边慢腾腾地挪近一边哀求:“班长班长,别别别!”
顾南原笑笑地看着他,用两根手指捏起铅笔盒,抬起手臂——“啪!”铅笔盒应声落地。
男生乖乖地双手把书和铅笔盒递到她手上,蹲在地上收拾散了一地的文具:“大人,小的再也不敢了!”
顾南原得意地接过书和笔盒,笑着轻哼了一声。
一回头,正瞧见顾佳佳一脸讶异地看着自己。
那份惊讶让顾南原有了一丝一闪而过的不快。
她感受得到,顾佳佳并不是在崇拜自己“直捣黄龙”的机智,而是在传达一种“女孩子怎么能这样”的情绪。
那是一种带点困惑不解的,俯视的情绪。
顾南原不是第一次接收到她那样的注目礼。
不光是对顾南原,对于班上大部分女生,顾佳佳都流露出过这样的“讶异”——女孩子怎么能趴在地上玩泥巴,女孩子怎么可以和男孩子打架,女孩子怎么能穿着裙子上蹿下跳跑得飞快。
这样的注视让顾南原感觉不适,更让她难受的是,她隐约觉得自己不应该去在意这样的注视,可是却忍不住在意——这份“不由自主”的在意让她更为不爽。
顾南原做了几年班长,性格中外放的部分慢慢地放大,不知不觉中逐渐有了几分“大姐大”的气质。
她从不带头欺负人,但是如果有调皮捣蛋的男孩子欺负班上的女生,她往往会“以暴制暴”。
男生把虫子藏在女生的铅笔盒里把女孩子吓哭,顾南原就把捣蛋的男孩子抓过来,揪住他的衣服把虫子直接从他领口灌进去,吓得他吱哇乱叫;
男生把女生的头绳解开顺走,搞得女孩子披头散发,顾南原就跑了半个校园把他捉住,揪着他的耳朵让他给女生赔礼道歉。
小学的男生大多数都还没长个儿,顾南原手长脚长,跑步飞快,灵敏度和武力值都全面压制。
好多次,男生无路可逃,跑到男厕所门口叫嚣:“有本事你就跟我进男厕所呀!来呀来呀!”
他们料定她再怎么“野蛮”,也不敢进入这个女生的“禁区”。
顾南原面不改色,抬头挺胸就要往里走,吓得那个男生摆手求饶:“怕了你了怕了你了!任你处置好吧!”
顾南原其实根本不敢进入男厕所。
但是她本能地知道,狭路相逢勇者胜。
顾南原哼了一声,用眼神宣告了自己的胜利。
她转身大步离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刚才她其实一直偷偷地屏住了呼吸。
男厕所门口,可真臭啊!
02
是学习成绩常年第一的班长,又有“锄强扶弱”的“大姐大”风范,顾南原自然受到了女孩子们的拥护。无论是吃饭、玩耍,她的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女孩子。
男生虽然经常被顾南原的“正义铁拳”“惩治”,但由于她向来公私分明,对事不对人。如果有人向她请教不会做的题目,无论那个人学习成绩好坏,她都会耐心细致地解答。所以男生们虽然嘴上作对讨骂,有时候还会故意对她做鬼脸“略略略”后再贱贱地跑远,但其实大家心里对这个班长还是服气的,并没有真的讨厌她。
三年级,也是顾南原第一次接触到英文课的时间——虽然,只是形式主义上的接触。
春田小学没有专职的英语老师。每周一上午,镇中心小学的英语老师会骑着她的小电驴过来上一节课,下课后立刻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