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连华小区门口出现好些手臂上戴着红袖章的人。
“污水检测发现小区内有人吸毒,政府组织乡镇、社区干部和民警扫楼。”柯文心回答道,手上动作未停,确认药品和数量都没问题后重新系上,塞进随身的小包里。
“你怎么知道?”眼镜男好奇追问。
柯文心朝外面的方向努努嘴:“扛着禁毒大旗呢。”
眼镜男定睛一看,果然有好几人举着印有禁毒宣传标语的红色大旗,不禁咋舌:“这么大张旗鼓的,能查得到?”
“这是安置小区,很多房屋用于出租,人员构成杂乱,应该主要是宣传,让大家相互间多注意一下,发现可疑人员及时举报。”
“行啊你,进步这么大,说起这些东西来头头是道。”眼镜男挑选了几样肉类,提交订单付款。
柯文心挑眉:“那是,我可是个大聪明。”
对方失笑:“大聪明,你最近情况怎么样,还是不好睡?”
“差不多。”她淡淡回答。
眼睛男叫严竞,和他们类似但不一样。他不接触毒品,不过也不是个守法的,专门给人搞处方药。
柯文心三个月前因为身体长期疼痛,又连续一个多月失眠,到后来甚至疼痛无法入睡,就算睡着了也能生生痛醒,于是到睡眠医学科就诊。这一诊,就“喜提”躯体形式疼痛障碍和失眠两个毛病,医生根据她的情况给她开了三种药,分别是盐酸米那普仑、奥氮平和右佐匹克隆。
见她每周都跑医院开药,二哥看得心烦,便给她推荐了严竞。柯文心不好拒绝,只能转而找他拿药。
“我记得你上回说过敏可能是因为奥氮平,确认了吗?”
柯文心讶异于他的记忆力,上回可是一个月前了。
她那一阵子又是起荨麻疹又是冒闭口的,抗过敏药都压不住,上网一搜,果然也有人反映过同样的问题,同主题的贴子刷多了,发现线索全指向被称为“多面手”的奥氮平。
她尝试着停了这样药,本来因服用安眠药而改善的睡眠再次一塌糊涂,但过敏反应确实逐渐减轻,时间一长,睡眠也慢慢不再被切割成多段。
她点点头:“嗯,停了以后就不会了。”
“瞎停药能行吗?”他问。
“一直是低剂量服用,停药前也线上问诊了,没事。”
严竞放下心来。
说起线上问诊,谢影不由得回想起先前拍摄到医院就诊的情形。
心理医生的扮演者是老熟人,秋水。
在拍这场戏前一天,她才知道这个戏份不多的医生,居然由她来客串。上次见面,还是在《掌心骨》剧组,一晃已经许久。
那天傍晚,天色一直不太好,阴沉沉的,似乎云层中积攒的水汽随时会降下来。若是下雨,对外景戏的拍摄影响不小,所有人都在疯狂赶进度,终于,在大雨落下前收工。
谢影下了戏,和沈导编剧还有演员们扒拉着盒饭聊天,就在这时,副导演领着秋水来和沈导打招呼。
雨也落下了。不同于夏日午后的雷雨那样蒸腾起滚滚热气和泥土独有的气味,秋雨是凉的,空气也是。
“影子姐,又见面啦。”同沈导他们简单聊了几句,这场“见面会”的主人公向专心啃饭的谢影打起招呼。
谢影放下筷子和盒饭,起身:“好久不见。”
和签约仪式那时候一样,秋水走上前挽着她的手臂:“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来的路上听副导说明天我们有对手戏,我拍戏经验少,担心会给大家扯后腿,今晚可以辛苦你帮我对戏吗?”
无论对戏还是背剧本,左右都是为明天拍摄做准备,谢影没什么意见:“可以。”
沈导乐得见到演员们提前准备,笑着给秋水递上未开的饭盒:“还没吃吧,剧组饭菜不错,尝尝?”
秋水收回挽着谢影的手,双手接过饭盒。
当晚,秋水准时来到谢影的房间。她的剧本薄得很,只有两页纸,全是与柯文心的对话。
谢影曾在饭后趁秋水先行去酒店办理入住的空档,和副导闲聊确认了她是纯客串,只有这一场戏。可这也是谢影不理解的地方,明明是艺海力捧的艺人,为什么至今没有主角戏,而且,为什么一而再地出现在她所在的剧组里,并只和她有对手戏?
《暮色燕京》中,秋水的角色是冯落笙弟妹,戏份不多但好歹是有名有姓的,可这回的心理医生,即使台词一句不剪,满打满算也只有三五分钟的镜头,她到底图什么?
谢影看不明白,索性不多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而这一晚上的对戏,竟也出乎意料地顺利,秋水台词、演技,乃至态度都很好,特别是那能让人放松的亲和力,颇有几分心理科主任的模样。俩人反复演练了几遍,磨合得越来越好。
秋水离开后,谢影关上门,和小助理聊起剧本中心理医生开的那几样难记的药物。这段台词中医生没有提及药物名称,只是叮嘱不要上网查适应症,不然能把自己吓一跳,并说明低剂量是可以治疗其他病症的。可柯文心是谁?在药房拿到药后就第一时间对照清单搜索了一圈,适应症、副作用全看了个遍。
面对近段时间的开车压力,谢影可谓是头疼至极,不由得发出感慨:“药不错,想吃。”
小助理目瞪狗呆,当即跳起来捶她脑袋:“那可是处方药,处方药!”
谢影挨了一记爆栗,但乐滋滋,又逗了小孩,开心!
希望今晚能像柯文心服用了右佐匹克隆一样,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