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南枝闭了闭眼，有时候就是想两眼一黑。

很好。一个不肯借一步，一个直接借到了万言阁，这沈秋筠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好好好，她真服了万言阁这三个。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万言阁。赵南枝一路走，一路还在盘算，等到了地方，总能想法子支开，谁知进了屋，穆飞缨熟门熟路地往那张圈椅里一瘫，长腿一伸，整个人松松散散往椅背上一靠，闲人听戏般抬手一招：“说吧。”

这么敞亮干啥，就想问您点不敞亮的。赵南枝左右望了一眼，仍不死心，冲沈秋筠笑道：“秋筠，你若忙便先去忙吧，这儿我同阁主说几句话便好。”

沈秋筠回道：“不差这一时。我在，也还能替你参谋参谋。怎么，不方便？”

穆飞缨还嫌火烧得不够旺：“就是，有什么话不能说？咱诀洛人大大方方的。”

沈秋筠面不改色，竟也跟着点了点头：“就是，咱诀洛人大大方方的。”

唐杉也来了精神，脑袋点得比谁都快：“就是，咱诀洛人大大方方的。”

赵南枝一皱眉冲糖糖说：“还就是，你是诀洛的吗？”那两尊大佛搬不动，还搬不了你吗？

唐杉被噎了一下，眨巴眨巴眼儿：“沈大人是诀洛的，阁主也是诀洛的，我是她们带出来的，那我算是半个诀洛的，当然要跟着她们一起大大方方。”

赵南枝服了，罢了，她确实也有话要问：“阁主在梁都多时，是有什么原因吧？”

“我就不能纯上进吗？这你们相府张子娥都快封王了，我就不能争个侯当当？”

“龙女山至今还未解禁，阁主有什么头绪吗？”赵南枝也不气馁。

“山里的事我哪里知道，那不是张子娥的地方吗？你去问她啊。”

“我回来得晚，也未能和张相碰面，有许多事情心下不明，还想找阁主请教。”她望着穆飞缨，缓缓道，“周后为何选在这个时候对漠北宣战？若先一心攻宋，不是更稳妥？阁主既参与了举荐任命，定是知晓其中内情吧。”

“她怎么想的我哪里知道？怕是相府太清闲了，令赵大人有闲心思想这些？”

赵南枝也不避她的目光：“父母尚在诀洛，不得不想。”

“赵大人这话就好笑了，当初你爹把你送过来，是不知道梁国和漠北常年敌对吗？又不是新鲜事了。”她说着，破天荒地坐直了些，眼里的散漫也淡了几分，“我知道你爱琢磨，但上头的事，你少琢磨。别为那两位瞎操心，人家拎得清得很，她若让你做什么，你便做好；她若没让你做什么，就别自己往里钻，好吃好喝就是。找你那郡主玩去啊，年纪轻轻的，你这个时候不玩什么时候玩。”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沈秋筠说道。

“我怎么了？”穆飞缨再次往椅背上一靠，翘着个腿，还是那副没骨头的样儿，“我这不是还在玩吗？人啊，该玩的时候就该玩，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沈大人你也是，别一天到晚埋在万言阁里，我跟你讲，这阁里的活儿啊，你就是干到下辈子，它也还是干不完。”

以前穆飞缨总是一口一个“小沈”，说着说着便勾肩搭背，现在距离摆得远得很，说话里那份亲昵劲也没了。

“忙不完你还玩忽职守。”

“我这不是睡过头了吗？”她举起一只手，有模有样地发起誓来，“我保证，不会有第二次了。”

“我不觉得你的话能信，看看你给人留的字据，有一句能信的吗？”

“那跟她们的保证和跟你的能一样吗？”她又改了口，“给万言阁的那能一样吗？”她看了一眼糖：“这样吧，糖你帮我看着，哪天我说要来没来，这阁主换你当。”

糖糖一脸嫌弃道：“谁要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