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玄陪着尚毓闹了一下午,他昧着良心,做了一回正直公正的判官。不仅将话本里的男主批判的无以复加,便是女主也没能错过。
他言,她错就错在最初引狼入室,还将表面伪君子的师兄当作救赎的希望,更是蠢而不自知还盲目把黑心肝的政敌当作浮萍。如果她最初拼着置死地而后生的韧劲,说不得也落不到如此地步。
谢清玄陪着尚毓说了会子话,一吐心中郁气,满面红光。他目光看了眼被信纸塞得饱满的信封,意有所指,“男人的话最不可信。尤其是喜爱花言巧语诓骗女子的男人更不能信,你可知晓?”
尚毓似懂非懂,但她把谢清玄好心教导她的话记下了。
她歪着脑袋,转过身子,发簪上的流苏缠绕在谢清玄的衣襟,“可是...若是夫君你这样,也不算好人?”
谢清玄看着尚毓干净的眼睛,镇定自若,面不改色地反问:“夫人与我,自是和别人不同。我是你的夫君,欺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倒也是?
但万一...谢清玄就是骗了呢?
尚毓眼神清澈,似幼童般懵懂单纯,目光中带着不似很信任的狐疑。
谢清玄啧了一声,他如果撒谎也定然是善意的谎言,人生在世,谁还能没说过瞎话呢?
若他是话本里的男主,尚毓必定插翅难逃,四处都是森严的镇抚司的亲兵,她连府邸的门都迈不出去一步。
更甚至在她准备逃跑的时刻,他就会察觉到她的念头,拔去她的所有羽翼,让她甘愿地只能对他展露笑颜,只能对他。
她看了别人一眼,那他便剜去那人的眼珠。
看谁还敢惦记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谢清玄笑得森冷阴恻,他白皙的虎牙抵住唇瓣,当尚毓瞧过来时又露出无害安心的神情。
尚毓忽略掉不对劲的古怪感,恬静的对他笑了笑,拉住他的手,“我自然是信你的。不过若是你骗我,定然不得好死,此生孤寂。”
谢清玄沉稳地撵了撵鞋底,“夫人放心。”
不被人发现的骗怎么能算骗?
不过是夫妻间中的一种情趣罢了。
谢清玄吩咐了几句,拿走了那封信件,让他们势必保护尚毓的安全。本来谢清玄没想到这处,尚毓今日的言行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也是外有雄狼环伺,内有小人针对,他还是得守严实些,万一哪天尚毓改了主意,又知晓他的身世,想要与人私逃,也看她有没有这个能耐。
谢清玄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盯着尚毓的船舱露出势在必得的目光,那是肉食动物想要猎食时的标志,只有抢夺占据的欲望。
安庆低垂着头,坚定地回话:“世子,放心,我保证将夫人紧紧地看护住,出了差错,提...不不不,一定不出差错。”
谢清玄寒如箭矢,冰冷地看安庆。
“她与我意义不同,我顶天立地便是被欺辱左右不过是条烂命,女子本就处事多艰,真要出了事,谁能料到她会沦落到什么下场,只怕生不如死。”
“属下明白。”
安庆一凛,神色郑重,拱手抱拳应下。
镇抚司此次是皇帝锋利的刀,刀尖所指,所向披靡,势必要触动某些人的利益,一旦交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可尚毓太过娇气,也毫无自保之力,作为一个男子,如果连自己的妻子都无法保全,又何谈建功立业,同甘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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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毓专门带了一堆药材,熟地黄、山茱萸、泽泻,交待了桂文要熬煮得当,煮完不必再来问他,直接给谢清玄送过去便是。
只有一点,一定要让他喝光。
这些都有滋阴补阳的药效。
在船只搭建的小二层上,谢清玄选了间光线好的隔间,当作临时书房。他拧着眉,埋首在江州信鸽传来的消息。
江州那边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江州临近海岸,码头发达,水运业自然跟着吃香,船只进进出出频繁。但近些年随着贸易的繁荣,周边也跟着发展起了一窝窝水患,时不时就会抢劫一遭,防不胜防,那里的大户都吃过亏。
甚至连上头要的铁器、盐矿都被那猖狂难以杜绝的土匪给截了。
本来算不得大事,但是江州那边的知府是李丞相的门生,再加上李相最近与三皇子来往密切,三番五次上折请皇帝立三皇子为太子。
皇帝轻易动不得李相,还不能寻个由头发落江州知府。实际上,是想谢清玄找到知府勾结水患的证据,毕竟皇帝要脸面,无论有没有关系谢清玄都得找出来关系。
谢清玄发动了那边的人脉,可结果却与他想得略有出入。
听闻江州知府已经卖力亲自去剿匪数次,每次都被虐打的狼狈不堪。可总是幸运的,能被从血流成河的尸海里逃出,还恰好地百姓撞见,将江州知府为民造福,为民舍生取义的壮举宣扬了出去。
现下江州知府俨然成了江州的大好官。
容不得有人将脏水泼到他这个青天大老爷身上。
若是谢清玄单刀直入,拿他开刀,只怕不妙。
正待他细细思索对策时,桂文端着这碗热气腾腾的药材,敲响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