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清玄在这里,她不好意思让他看见床上的脏污,对尚毓来说被人看见尤其是谢清玄看见,免得看见红,便忍不住骨子里的杀意。
桂文进来,也能替她收拾床铺,将身下垫了软垫,她躺的时候也不用担心再弄脏褥子,冬日拆洗也不方便。
尚毓没有多说,只说你跟桂文交代,她就知道我如何了。
谢清玄伸出的手顿在半空。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她回避话题的又一种方式,或是被他气恼了的反应,可指尖触及的布料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子不正常的紧绷,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抖。
“老样子?”他重复道,语气不明。他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掌心微微用力,贴紧了她冰凉的小腹,试图用掌心的温热去熨帖尚毓不适的位置。
“什么老样子?何时开始的?”
他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些念头,难不成她和自己一样也中毒了?
常宁伯府人际简单,又无隐私复杂的内宅,尚母还是当家主母有谁能给尚毓下毒?若不是再常宁伯府难不成是端王妃,有安庆盯着,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毒下到尚毓的饮食里。
他思绪纷杂,追问,“桂文能做什么?”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去给你熬药?是什么药?”
尚毓红着耳朵,她埋着头不好意思瞧谢清玄。
“你别问了,我没有病,只不过是肚子不舒服。”
谢清玄沉思,肚子疼?吃坏肚子了?
“能走得动吗,我抱你去...出恭。”
谢清玄平静地道,尚毓床都不敢下,估计是腹中绞痛,耽误不得。
尚毓怎么舍得下脸皮让谢清玄抱着她去,那不就能看见床上赤裸裸的红,她的脸还往哪里放。
她连忙道:“不用!”
谢清玄不赞同地凝视着她,眼神里露出别闹了,他肯定不会再逗她了,看见她哭,他的心脏就涨涨的钝痛,跟似酸水里泡出来般,他就不该招惹她。
“为何?”谢清玄捏着她的腕骨,大有不给出合理的理由,那就别怪他自作主张了。
此话一处,他就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尚毓脸皮薄,她万一又哭呢。
谢清玄:“......”
尚毓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亏得谢清玄耳力好,“我来葵水了。”见谢清玄没听懂,只能讷讷地说:“就是女子每月都会来的那个。”
谢清玄脸彻底黑了。
胡闹。
她都要来葵水了,还敢给他送那补汤。
她她她......真是胡闹,他也不至于如此饥渴。
她若是真愿意,他又不会拒绝她。
大不了他......
“夫君,你可能先行出去?”尚毓羞得脸快能煮鸡蛋了,还是桂文连推带搡地将谢清玄扫地出门。
谢清玄木楞楞的站在门槛处。
魂都去了一半。
安庆急得上火,“世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桂文那丫头竟敢推你,要不要扣她的月钱。”
谢清玄没想到尚毓真得在乎他到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桂文作为尚毓身边的人着急也是应该的,他不仅不能罚还得奖励她,让桂文好好的替她照顾尚毓。
安庆记录尚毓的起居,竟然遗漏了如此重要的消息,让他瞧着怎么也不顺眼。
他之前竟然会觉得安庆有眼色?
真是眼瞎了。
谢清玄目光如刀,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她...身子不适已有迹象,你记录起居,为何遗漏此等要事?”
什么事?
安庆被问得一愣,背后瞬间渗出冷汗。
谢清玄不自然地说出“葵水”二字。
安庆苦着脸,“属下、属下只记录饮食起居,夫人此等私密……属下实在不敢妄加窥探啊!”
谢清玄一噎,理智回笼,也知此事怪不得安庆。他也没料到养个女子竟然这般麻烦,除了眼泪说流就流,这葵水也是说至便至没有丝毫预兆。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再开口时,语气已带上不容置疑的决断:“此事你不用再管。”
他会按时记录在册的,下次定然不能让尚毓这般胡闹。
谢清玄顿了顿,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传我的话,桂文尽心尽责,赏半年月例。让她……好生照料。”
安庆连忙应下,心里暗暗叫苦,这差事是越来越难办了,他怎么知道世子掌控欲这么强,连夫人的月事都得当军情般留意着。
谢清玄转身回了书房,提笔蘸墨给周嘉实的参军处,写了封信。
「贵军军饷吃紧,周千夫长竟还有闲暇精力在乎儿女情长,我身为皇帝镇抚司司长,实感......诧异。另,内子有言,不甚喜欢花言巧语的男子,还望周千夫长自重。」
谢清玄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笔掷于一旁,发出清脆的声响。墨迹未干的信纸被他拎起,他垂眸看着力透纸背的文字,唇角勾起。
他将信封好,唤来亲信:“八百里加急,送至周千夫长参军处。”
周嘉实那点借关怀之名的心思,在他面前如同儿戏。惦记他谢清玄的人,也得看他是否倒是还有余力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