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明日一早便回城吧。”钟绮将窗户关好,也不招呼阿落,自己兀自换了寝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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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舅,有些日子没来叨扰,可有想念阿绮?”
钟绮把手中的清漆八宝食盒递给同福,就进了后院,刚过了影壁就看到在院子里晒药草的舅父钟白术。
钟绮不是第一次在心里唏嘘:不知道当初阿舅和大翁都是怎么想的,明明舅父跟自己一样都很喜欢侍弄草药,顺便替人摸个脉开个药,这么个深谷幽兰雪山先生就摸了银钱做了个市侩掌柜?!
感叹归感叹,如今月白客栈在阿舅的打理之下虽然不是烟州城中排于榜首的客栈,但每每看到过往行商大多因为月白客栈的房钱公正,酒菜细致会将落脚之处选在这里,心中还是欢欣的。
城中的小康之家每每宴饮宾客,招待友朋也会选在月白客栈的雅间相聚,有时候家里饭菜不周也会差人来店中订一桌酒菜招待家中客人。
刚接手月白客栈的时候,舅父事必躬亲,但这几年舅父会将店中每年每季的事物在与负责日常经营的掌柜商议过后,交代清楚大略事务,常常出远门去忙其他事项。
一次钟绮亲自来店中送点心,恰逢舅父数日未来客栈,问起同福,闲谈之间才知道,舅父这些年并没有因为经营客栈而抛开手中原本就在做的事情。
同福告诉钟绮:“掌柜的只今年就往来于临周、长歌和烟州三地之间不下五次。”
“啊?我上个月才在栈中见过舅父,当时他还同我说月白客栈的师傅新出了一道叫锦香鸡的菜,喊我去尝呢!”
“上个月……我记起来了。那应当是掌柜的刚从长歌回来。掌柜的回来时带了许多药材,说看天色像要下雨,就要我和阿昌领着店中的伙计将药材先放到库房中去了。第二天果然就下雨了,掌柜的说是店中也无甚要紧事,就叫阿昌驾车送他回十里梨花栈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天见到舅父时觉得他脸色不好,当时还以为是客栈里太忙的缘故。
也不知道舅父这里有没有什么稀奇的药材能帮得上傅瑾之,钟绮打着注意,扬起笑来唤道:“阿舅,你都好些日子没有回十里梨花栈了,大翁常常念叨你呢!”
钟白术刚翻检好面前这一笸箩行香子②,就察觉到院里来了人,正欲转身,听到喊他那一声“阿舅”便笑了起来。
“阿绮今日没有被你那师父绊住?难得见你来店中。说来也是好没有道理,明明你我甥舅之间最为亲近,自从你拜了师父,倒是他见你时多,阿舅见你时少……”
“嘿嘿,不赖师父,都怪阿绮,舅父你是知道的,我这不是一向懒怠出门,平日里是该勤来阿舅这里同阿舅和舅母说说话的,说来有些日子不见舅母了,阿舅记得替阿绮捎问舅母好。”
“你这孩子,都来了,就两步路的功夫一句话的事儿还要我捎话,我看你你呀,当真是越来越懒了。”
甥舅正说着闲话,闻卿恰好在棠花苑里同丫头给这两日钟白术刚带回来的落棠花浇水,隐隐约约听到前院有人在说话,身边的丫头念西说是像七姑娘,闻卿还说是念西听错了,主仆之间打了个小赌,出来一看果然是钟绮。
“前面正同你舅父和哥嫂念叨你呢,早知道念叨念叨着你就来了,舅母平日里就该多叨念叨念咱们七姑娘,这样你也能常来看看舅母。”
因着“绮”和“七”几近音同,小时候钟绮总是叫着叫着就把自己叫成了“阿七”,钟白术嘴里长“我们七姑娘如何如何”,嘴里短“我们七姑娘如何如何”,后来连带着堂哥和舅母还有家里的许多小丫头便都喊钟绮七姑娘,有时候钟绮顽劣,就连钟兰都会戏谑道“是不是又是七姑娘使得坏,别什么都往我们阿绮身上推”,一来二去,这七姑娘变成了钟绮的诨名。
闻氏只育有一子,却一心想要个女儿,总拿钟绮当女儿似的疼。
闻氏很快便叫念西去安排厨房去准备午饭,,菜单上清一色都是往日钟绮来吃过说是好吃喜欢的。
“舅母,你真好!”
钟绮同舅父说了一声,便跟着闻氏进了棠花苑。
钟白术看着妻子和外甥女相携进院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复又埋头去翻检他的那些宝贝。
想起钟绮同他一样也是个医痴,虽然阿绮刚刚同他寒暄时没有提问过一句这些个药材,但心里说不定有多眼馋他这些宝贝,这个孩子……
钟白术招呼同福过来去库房里拿了一些东西,说是一会儿表小姐走的时候拿给她,就说是舅父送她的春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