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怒火不是对我,而像是对这个世界。
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走了两步,才说,“‘家人’应该是让你想回去的,而不是你所讨厌的。”
我不敢问她这句话是不是说给我听的。但那一刻,我忽然有个很疯狂的念头:
她知道了。
她知道那东西是我。
她知道这些被毁的房子、墙壁、电线杆、广告牌,都是我造成的。
可她从没说破。
她依然走在我身边,依然点两份热狗,依然拿旧地图比划路线,在看到我不敢进电梯时陪我走楼梯。
她甚至不避讳在我面前偶尔使用一些我听不懂的词语——“魔力残留”、“魔咒痕迹”、“魔力暴乱”。
她知道我听得懂一部分。
她不遮掩,不回避,不演戏。
她……她不是在调查。
她是在教导。
那一瞬间,我开始相信,或许她接近我有她的目的。她不像是那种会随便“仰慕”玛丽·卢的人。她太聪明,太老练,她什么都不说,但我总觉得她早就在用另一种方式把这个世界拆给我看。
我应该告诉玛丽。
我本该在她第二次消失后就报告——说她“变了”。说她在现场的时候不像一个反巫师,更像个在寻找什么的人。说她看巫师的眼神,不是憎恨,而是……熟悉。
但我没有。
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想……我有点希望她留下来。
希望她的“下一次探案”快一点开始。
希望她在我最混乱、最疼的时候,再一次出现,像之前那样拍拍我的肩,说,“走吧,华生,该上路了。”
227.
她又忘记了时间,在勘探完现场天已经彻底阴沉下去,她承诺现在带我去吃顿好的来补偿我,然后送我回教会。
但是很遗憾,计划被打破了,城市中心传来一阵异常响亮,并且我从未听过的吼叫。
她停止了动作,面色凝重的往声音来处望去,我这时候察觉到她身上有什么地方变了?
是气质吗?
“那是什么地方?”她问。
我皱眉判断,“好像是纽约公园。”
她的眼睛爆发出异常的光亮,她好像很兴奋,就像是书里发现谜案的福尔摩斯一样,这时候她向我发出邀约,“要一起去看看吗,华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带你浅浅领略,多彩世界的冰山一角。”
而华生,从不拒绝福尔摩斯的邀约。不是吗?
我带路,她跟随,去公园的期间发现甚至发现了从公园逃脱的各种动物——犀牛、雪豹、海狮,甚至还有企鹅,但奇怪的是它们对擦肩而过的我们没有分出它们一丝的视线。
等我气喘吁吁到达公园,神奇的是她却看起来没有一丝疲惫,只有额头上微薄的汗珠,她明明看起来很疲惫,但似乎有着无限的精力。
野兽的喘息和吼叫声越发响,我很害怕,她也没有贸然靠近,带着我在隐蔽处躲藏起来,还没等我气喘匀,果真就看到了好戏——一只像犀牛,但又比犀牛大七八倍的动物追着一个胖子在冰面上滑行!我瞪大了眼睛,她在一旁啧啧称奇,嘴里嘟囔着什么可怜的,我没听清,只被眼前的闹剧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这时候一个穿着大衣带着箱子的男人凭空出现,真的凭空出现!胖子、男人、怪兽在冰面滑行,男人捧着箱子插入二人之间,就当我以为那个可怜的胖子要被怪兽挤扁的时候,箱子居然将怪兽吸进去了!?
女士瞬间发出不可置信的吸气,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
我亲眼瞧着两个男人钻进了箱子,这时候又出现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她认识,是之前帮助过自己的…女巫,我眼睁睁看着她带走了箱子。
这场闹剧结束了?
我怀疑我在做梦,双腿蹲的发麻发软,倒是这时候女士站起来活动筋骨,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她揉揉脖子,对我说,“怎么样,这个疯狂的世界。”
“我…”我半张着嘴说不出话,脑子里的东西完全消化不了,脑子还沉浸在那场荒唐的“冰上角斗”,她了然拍拍我的肩膀,“没关系,将来你会习惯的,走吧,今晚的大餐泡汤了,但是我可以给你买好多根热狗让你带回去,分享给你的兄弟姐妹。”
一如既往,女士带着我回到教会,我浑浑噩噩抱着一袋热狗,看着女士和玛丽交流,把让我看来荒唐的闹剧在她嘴里渲染成恐怖的魔法事件。
“相信我,玛丽,这绝对是一个大事件,我会把它写进书里,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言辞恳切,玛丽信以为真,并且非常感动,今天下午她在报社那里吃了闭门羹,女士现在的态度对她来说就是雪中送炭。
她要离开了,她走之前对我说,“福尔摩斯先生现在要去拯救雷斯垂德探长了。”
“晚安,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