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我忽然有种久违的感觉——仿佛我们又回到了很多年前,并肩站在一起,面对着同一个方向。
“所以,”他缓缓开口,“我想,我们的目标一致。”
我看着他。
“永绝后患。”
烛火轻轻摇晃了一下。
阿不思缓慢地点了点头。
25.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烛火在玻璃罩里轻轻摇晃,把我和阿不思的影子映在墙上。
“不过,”我低声开口,“如果真要处理魂器,有一样东西我们必须先拿到。”
阿不思几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能够彻底摧毁魂器的力量。”
“对。”我点头,“而且必须是不可逆的毁灭,普通损伤没用。”
阿不思沉思片刻。
“厉火?”
“可以,但太危险。”我皱眉,“我记得……真正稳定有效的,好像是蛇怪毒液。”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不思的眼神变了。
他缓缓抬头看向我。
我也在同一时间意识到了什么。
病房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几秒后,我开口——
“密室。”
空气骤然凝固。
阿不思的神情一点点沉下去。“你还知道些什么,”他说,“我一直认为当年海格是被冤枉的,现在也是。”
“当年死的是桃金娘·沃伦,对吧?”我接话,“学校说是海格养的八眼蜘蛛杀了她,所以海格被开除,阿拉戈克逃走。”
“但你从来没真正相信过。”
阿不思轻轻点头。
“桃金娘的致死症状,并非出自八眼蜘蛛之手。”他低声说,“而且汤姆当年……太完美了。”
我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伏地魔从小就很擅长演戏。”
阿不思微微眯起眼。
“所以真凶是——”
“蛇怪。”我直接说,“斯莱特林留在密室的蛇怪,伏地魔在利用蛇怪杀死桃金娘·沃伦后制作了他的第一个魂器——日记本。”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他还是沉默了数秒。
“原来如此……”阿不思低低开口,“所以汤姆才会那么确信海格无法自证。”
“因为真正能打开密室的人只有他。”
阿不思缓缓点头,然后抬起头看向我。
“你知道密室在哪,怎么打开吗?”
“……不知道。”我诚实地说,“我只知道入口和女生盥洗室有关,水龙头上有个蛇形标记,至于打开则需要蛇佬腔。”
阿不思明显怔了一下。
“女生盥洗室?”
“嗯。”我揉了揉眉心,“记忆很乱,只能想起这些碎片。”
“已经足够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明显比刚才轻松了一些——因为方向终于明确了。
他站起身,在病房里慢慢踱了几步,像是在迅速整理思路。
“如果蛇怪还活着,那么伏地魔随时可能再次开启密室。”
“尤其现在他就在霍格沃茨。”我低声补充,“附身在奇洛身上。”
阿不思停下脚步。
我们对视了一眼。
不需要继续解释。彼此都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蛇怪必须处理。”阿不思缓缓说。
“而且越快越好。”
我点头。
“除了防止密室再次开启,它的毒液本身也是我们目前最稳定的魂器处理手段。”
“所以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
“对。”我笑了一下,“我们总算不用同时拆两颗炸弹了。”
阿不思也轻轻笑了。
“百特。”
“嗯?”
“我开始理解为什么当年的魔法部总有人抱怨你。”
“什么?”
“因为你总能把最危险的问题,用一种像是在讨论晚餐的语气说出来。”
“习惯了。”我面不改色,“而且现在真正的问题不是蛇怪。”
阿不思挑眉。
“哦?”
“真正的问题是——”我看着他,“我们两个加起来,一个半残,一个快退休,到底谁下去宰它。”
病房沉默了两秒。
然后阿不思笑出了声——很轻,却是今晚难得真正放松的一次。
“严格来说,”他慢悠悠地说,“我还没有退休。”
“但你已经开始像退休老人一样操心所有人了。”
“因为某位刚从时空裂缝里掉出来的女士,半小时前还在吐血。”
“那是小问题。”
“百特。”
“好吧,好吧。”我举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投降,“我暂时不会亲自下去跟蛇怪搏斗,满意了吗?”
阿不思这才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
但那点轻松很快又淡了下去。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他说。
“蛇佬腔。”
我也沉默了。
是啊,知道密室存在是一回事,怎么进去又是另一回事。
“伏地魔能开。”我低声说,“哈利也能。”
阿不思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
“嗯。”我顿了一下,“因为哈利身体里有伏地魔的灵魂碎片,你知道的。”
阿不思缓缓闭上眼。
哪怕今晚已经听了太多惊人的消息,这一句显然还是让他有些沉重。
“所以哈利……”
“从来不是大难不死的男孩,”我低声说,“他只是一个无辜的、被当作容器牺牲的孩子”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风吹过禁林,树叶沙沙作响。
阿不思很久都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喜欢哈利——不是因为预言,也不是因为救世主的名头,而是因为哈利像詹姆和莉莉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而现在,我却告诉他:那个孩子身体里藏着伏地魔的一部分灵魂。
这对阿不思来说太残忍了。
终于,他轻轻开口:
“有办法解决吗?”
“有,”我立刻说,但是踌躇了一下。
阿不思抬眼看向我。
“很复杂,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记得最后伏地魔和哈利的决斗,魂片会随着伏地魔的死亡一起毁掉。”
阿不思缓缓重复,“伏地魔和哈利的决斗?”
我点头沉默。
阿不思也沉默。
几秒后,他长长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阿不思说,“那场决斗发生的时候……我在哪?”
我还在沉默,我无法吐出那句话。
他自问自答般点了点头,“我猜大概已经死了。”
“阿不思——”
“没关系。”他放下手,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沉静,“死亡不过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我只是……”他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只是没想到,最后要让一个孩子独自走到那一步。”
“你已经做到了你所能做的最好。”我认真地看着他,“你给了他真相、方向,还有足够多的爱。你没有辜负詹姆和莉莉。”
他微微怔住。
“我也不想让本该在霍格沃茨里捣蛋、为考试发愁、偷偷喜欢某个人的孩子们,去面对那些东西。”我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所以我这不是来改变命运了吗。”
阿不思长久地注视着我,眼底的沉重渐渐化开,变成一种温和的了然。
我心虚地移开视线。
“条件反射。”
“很糟糕的条件反射。”
“我会改。”
“你上一次这么说是在1930年。”
“……你记忆力为什么这么好?”
“因为有人曾经骗我她能处理好一切,结果不久就传来了她死亡的消息。”
我咳了一声。
“那是意外,而且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阿不思看着我。
那个眼神明显在说,你猜我信不信。
我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胸口又开始疼。
阿不思立刻皱起眉,伸手按住我的肩膀。
“别笑了。”
“……这不能怪我。”
“当然,所有惹人生气的事都不能怪你。”
“你越来越像波比了。”
“谢谢,我会转告她。”
病房里的气氛再次缓和下来。
而就在这短暂的安静里,我想起计划里另一件事——一件比蛇怪更容易立刻引爆霍格沃茨的事。
我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阿不思。”
“嗯?”
“还有一个人,我们得尽快处理。”
他看着我。
而我缓缓说那个名字:
“小天狼星·布莱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