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多，”百特说，“有些东西，告诉你对你没有好处，现在你知道的信息已经够用了。”

阿米莉亚看着她，心里有一瞬间的抗拒——她是法律执行司的司长，她不习惯被人告知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但另一部分更理性的声音告诉她，百特说得对。

信息本身是武器，知道太多而无力应对，反而是负担。

阿米莉亚看着她，“好，”她说，“那我问你别的。”

37.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阿米莉亚问了十几个问题，更多是关于立场、原则、做事的方式。

她问，“你当年为什么帮麻瓜参战？”

百特说，“因为那是正确的事。”

她问，“如果正确的事违反法律呢？”

百特说，“那就改法律。改不了的话，那就承担后果去做。”

她问，“你想要什么？”

百特看着她，邓布利多看着她，穆迪看着她，瑟伦也看着她。

“我要魔法部变成它本该是的样子，”百特说，“变成坚实的护盾，而不是一推就倒的纸墙，变成安全的港湾，而不是风雨来时第一个漏水的屋顶。”

阿米莉亚的心跳快了一拍。

“我要复出，”百特说，语气平稳的陈述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回到魔法部，然后挤掉福吉。”

阿米莉亚没有露出震惊的表情，福吉以为那个位置是他的私有财产，她见过他的犹豫、他的偏执、他对邓布利多的恐惧、他对任何比他强的人的戒备。她知道他不是坏人，但她更知道他不是那个能扛住风暴的人。

“你觉得自己能坐那个位置？”阿米莉亚问。

“我必须可以。”百特说。

她问，“在翻案这方面，你打算怎么对福吉？”

“给他好处，”百特说，“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案子是在老巴蒂·克劳奇手底下定性的，福吉当时还没上任，把翻案定义为福吉开启冤假错案纠察的起点，他估计很乐意踩克劳奇一脚。”

阿米莉亚在心里迅速推演了一遍，福吉和克劳奇的旧怨她是清楚的。克劳奇当年也是部长的热门人选，被爆出儿子是食死徒后名声大跌，福吉趁势上位。如果翻案能让福吉在公众面前扮演一个纠正历史错误的角色，同时还能踩克劳奇一脚——他确实不会拒绝。

“克劳奇会反对。”阿米莉亚说。

“他会的，”百特说，“但部长是福吉，不是克劳奇。福吉需要的是一个他能向公众交代的舞台，而不是我们想追求的真相，目的不同但结果相同。克劳奇的反对会被社会舆论压下去，一旦彼得·佩迪鲁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真相大白，没有人会站在克劳奇那边。”

阿米莉亚沉默了几秒，她很久没有遇到能让她不用解释半句话就听懂彼此的人了，然后她笑着说，“我也觉得。”这是阿米莉亚·博恩斯今晚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意。

“我会负责法律执行司的翻案程序，”阿米莉亚说，“请给我一段时间，这是个很复杂的程序，我也需要和我的人通气，届时等一切妥当，我们会来带走小矮星·彼得，这是个艰巨的任务。”

“没问题。”百特说。

阿米莉亚起身，她伸出手。

“斯图尔特女士，”她说，“欢迎回来。”

百特握住她的手，“叫我百特，博恩斯女士，”她说，“谢谢你。”

“叫我阿米莉亚就好，”她松开手后把一根散落的金发别回耳后，动作干脆利落，“福吉那边我先跟他通通气，等他意识到自己在纠正历史错误的过程中会收获足够的民意支持，他就不想停下来了。”

“然后他就成了我们最好的挡箭牌。”百特说。

阿米莉亚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开始理解你为什么能坐上那个位置了。”

“你也是，”百特说，“我们是一样的。”

阿米莉亚在心里接了一句：是的，我们是一样的。

然后百特目送阿米莉亚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灌进来，把壁炉里的火吹得晃了一下。

百特站在原地，邓布利多走到她身边，“她怎么样？”

“她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百特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