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十二月二十九日，清晨六点。

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壁炉前，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姿态平静，他环顾着房间里已经到场的几个人，瑟伦站在窗边，穆迪靠墙立着，纽特坐在沙发上，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最远的阴影里，黑袍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邓布利多的脸，脸色差的要命，毕竟没人能在前脚刚得知故人之子身上有着黑魔王的灵魂，后脚又立即被告知霍格沃兹内居然游荡着一只千年的蛇怪后脸色能保持红润。

即使邓布利多也不能，而他在等待最后一个成员，也是至关重要的人——

门被敲响了，邓布利多说了一声“请进”，米勒娃·麦格推门走了进来。她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对圣诞节假期被紧急召集到校长办公室这件事并不高兴，她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目光在瑟伦和穆迪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她认识他们，但她没想到他们会出现在这里，然后她走向壁炉边站定。

“人都到齐了，”邓布利多说，“那我们开始。”

“首先，我要向诸位道歉，打扰了你们的圣诞节假期。”

麦格皱起眉，她意识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所以她急忙开口，“邓布利多教授，出了什么事？”

“城堡里一直有一样东西，”邓布利多说，“只是我们一直没有确认它的存在，现在有人可能要再次使用那样东西，而我们不能让他成功。”

“什么东西？什么人？”

“伏地魔要打开斯莱特林留下的密室，密室里有一条蛇怪正是他要用的。”邓布利多平静的说。

麦格的嘴无意识张大，斯内普内心觉得好笑，瞧瞧，这蠢表情不久前也出现在他的脸上。邓布利多的这句话的三个主语都是麦格无法立马接受的，因为她看邓布利多的眼神里有一种清晰可见的的不可置信，她甚至一瞬间连反问都没说出口。

邓布利多给他的老朋友留足了时间来让她缓冲，终于麦格脸上的不可置信收敛起来，随即变成一种坚决，她干巴巴的声音传来，“看来...他真的回来了...”

“是的，”邓布利多点头，“就如我们之前讨论过得一样。”

麦格和邓布利多的想法至始至终一样，他们从未相信伏地魔真正死亡，并且坚信伏地魔会以某种形式回归，看来就是现在，麦格无力的想，随即她又想到了那条蛇怪，所以她追问，“城堡下面有一条蛇怪？随时可能杀死学生的蛇怪？”

“是的，并且密室只能用蛇佬腔开启，”阿不思继续说，“而我们之中，包括我自己——没有人会说那种语言。”

“所以呢？”麦格声音发紧，“我们有办法找到会的人吗？还是说我们要一直等到那条蛇怪自己爬出来？”

阿不思看着她，那双眼睛直勾勾和麦格对视，那是一种请求，请求她在听完之前不要转身离开。

“有一个会蛇佬腔的人，他就是哈利·波特。”

麦格的表情再次变了，“哈利？”她说，声音变得大了些，“不可能！蛇佬腔是斯莱特林的血脉——”

“哈利体内有一片伏地魔的灵魂碎片。”邓布利多说。

麦格的手从原本的攥紧前襟衣服变成滑落垂在身侧，她的脸彻底白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伏地魔在杀害莉莉和詹姆斯的那天晚上，索命咒因为莉莉的保护魔法反弹了，他的身体被摧毁，但一片灵魂碎片从他的躯体中脱落，附在了当时唯一活着的哈利身上。那片碎片和哈利一起长大，给了他蛇佬腔的能力。他体内的那片灵魂，正是伏地魔留在世间的魂器之一。”

麦格后退了半步，她的后腰撞到了书桌边缘，但她没有感觉到。她只是盯着邓布利多，像在等他说“我开玩笑的”，或者“这只是猜测”——但邓布利多没有开玩笑。

“魂器之一...那孩子……”麦格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他就是魂器？”

“是的。”

“伏...我是说神秘人...他能卷土重来就是因为魂器？”

“是的。”

“这太危险了！你让他——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这也是为什么他今晚必须参与。”

“你知道还要让他进密室？”

“他只需要打开门，不需要进入密室。用蛇佬腔帮我们打开门，然后你立刻带他离开。”

“而且教授，你似乎误会了某件事，”瑟伦缓缓开口，“并不是伏地魔要利用波特打开密室，据我们所知，波特身上的魂片是几个魂器里能力最弱的，伏地魔无法操控波特打开密室。”

“至于那个人究竟是谁，无可奉告。”穆迪补充。

纽特安慰道，“他的意思是你知道后可能会打草惊蛇。但是请放心，那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里，并且这次我们打开密室就是为了解决蛇怪，而且蛇怪的毒液本身就是很好的摧毁魂器的材料。”

麦格沉默了片刻，她看向瑟伦，看向穆迪，看向纽特，最后看向斯内普，斯内普站在阴影里，没有看她，但麦格看他没反应就知道——他早就知道了。

“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麦格压抑着声音里的情绪。

斯内普终于开口了，不带任何情绪，他冷哼一声，“知道得不比你早多少。”

麦格扫视一圈，然后她闭上眼睛，她的呼吸变得粗重，再睁开眼时，目光则更加决绝。

“他需要知道多少？”她问。

“我会告诉他一部分，在保证他能接受的范围内，”阿不思说，“这是他必须要走的路，而我会保护他走下去。”

47.

十二月三十日，清晨六点四十分。

米勒娃·麦格站在胖夫人画像前，她的掌心因为冷汗而湿滑，就在半个小时前，她刚刚得知了个足以颠覆一个男孩对世界所有认知的真相，而她即将唤醒那个男孩，将这个真相亲手交到他手中。

“口令？”胖夫人睡眼惺忪地问，打了个哈欠。

“冰耗子。”麦格说。

肖像门旋转开了，麦格踏入公共休息室，圣诞节的装饰尚未撤去，彩带和榭寄生垂挂在空中，她快步走上螺旋楼梯，来到男生宿舍门口。

麦格推开门，宿舍里很安静，月光让麦格可以看见那个男孩，他侧躺着，眼镜放在床头柜上，乱糟糟的黑发遮住了额头上那道伤疤。

麦格走到床边，俯身轻声唤道，“波特先生。”

哈利没醒。

“哈利。”这次声音大了些。

哈利猛地睁开眼，他下意识去摸眼镜，戴上后看清了床边的人，立刻坐起身来，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一丝慌张。

“麦格教授？发生什么事了？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孩子，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麦格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邓布利多教授需要见你，现在。”

“现在？”哈利看了一眼窗外还是深蓝色的天空，“可是……现在很晚，或者说很早？”

“穿上衣服，带上魔杖，”麦格转过身，给他留出空间，“我在外面等你。”

三分钟后，哈利跟着麦格教授走出肖像门，身上胡乱套着毛衣和长裤，头发比平时更乱，他不停地偷瞄麦格教授的侧脸，试图从她脸上读出些什么。

他们默默走在清晨的城堡里，画像们都在沉睡，当他们转过一个拐角，差点迎面撞上一个人时，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阿拉斯托·穆迪。但哈利不认识他，哈利只能看见那个怪人一只古怪的眼睛正在疯狂转动，而完好的那只眼睛则死死盯着哈利。

“一切正常？”他粗声问。

“目前是，”麦格点头，邓布利多教授呢？”

“在办公室，”穆迪让开路，目光在哈利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小心点，孩子。跟着麦格教授，别乱看。”

哈利更困惑了。当他们继续往前走时，他又看到了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疤的男人，他靠在一幅挂毯旁，对麦格微微点头，目光同样落在哈利身上，那眼神复杂得让哈利汗毛竖起。

终于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石兽自动滑开，露出旋转楼梯。

“哈利，”麦格在哈利踏上楼梯前，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无论邓布利多教授告诉你什么……记住，你是在霍格沃茨。你是安全的，我们所有人…我们都会保护你。”

然后她松开手，示意他上去。

哈利一个人走上旋转楼梯，木门自动打开了。

校长办公室窗帘拉着，只有壁炉里的火和桌上的一盏银灯提供光源。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素色便袍。

“哈利，”邓布利多说，“请进，关上门。”

哈利照做，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邓布利多指了指书桌前的一把椅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

哈利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试图不让它们颤抖。“教授，麦格教授说您需要见我。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哈利。”邓布利多靠回椅背，双手指尖相对抵在唇前，那双眼睛透注视着哈利，“恰恰相反，我需要你的帮助。但在我请求你帮助之前，我必须告诉你一些……关于你自己的事情。一些非常重要，但也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

哈利咽了口口水，“关于我的事？”

“关于你的能力，”邓布利多说，“或许你能原谅我的冒犯...我猜你会和蛇对话，是吗？”

哈利的心脏猛地一跳，动物园的事，达力的事，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