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的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60.
男孩的身体瞬间软倒,我单手揽住他,把他轻轻放在地上。他的手掌一片焦黑,还在冒着细微的白烟,那是莉莉的保护咒与黑魔法直接对抗留下的烙印。福克斯落在他胸口,红金色的翅膀覆在他身上。
我转向奇洛。
他躺在那,血液淌了一地,他双眼无神的盯着半空,奇洛·奎里纳斯被压抑、扭曲、折磨了一整年的意识,在黑雾消散后,像溺水者冲破水面,终于开始呼吸。
他自由了,但这自由来的太晚了些。
“我……”他的嘴唇在颤抖,但那是他自己的声音,不是伏地魔的声音,“我做了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剑还在他腹的中,我没有拔出,因为如果那样做他会立刻大出血死亡,他还不能死,我还需要确认一些事情。我蹲下身和他平视。血还在从他腹部的伤口往外渗,在石板上汇成一小片暗色的洼地。
“奎里纳斯·奇洛。”我平静地叫出他的名字。
他猛地一颤,然后他抬眼睛看着我,眼泪从他眼角涌出,混着脸上的血污流在地上。
“伏地魔,他有没有告诉过你其他魂器的下落?”
奇洛的眼睛动了一下,大量失血让他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理解我话里的意思,他张了张嘴,血痂黏在嘴角,“……魂器?我...不知道...”
“那他有没有提起什么东西?日记本、戒指之类看起来寻常的物品?”
奇洛拼命回忆,但那种努力很快被茫然的空洞替代,“没有…他只告诉我……去偷魔法石…”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他的眼神在避开我,像是知道自己给出的答案不够好,却也只能这样了。
“他不信任你。”我轻声说。
奇洛的嘴唇抖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反驳的话,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垂下目光。伏地魔不信任奇洛,没有告诉奇洛任何关于魂器的消息,那就意味着其他魂器的下落,尤其是原本属于纳吉尼的那片,只存在伏地魔自己的记忆里。但纳吉尼还活着,她在这个世界没有成为魂片的容器,这也可能意味着伏地魔根本没把那片灵魂分出来,但这也只是猜测。
“独角兽……”他喃喃道,“我喝了……我杀了……还有那些……那些麻瓜……在阿尔巴尼亚……”
记忆在回流,那些被压抑的罪恶感、恐惧、还有伏地魔强制他执行的一切暴行,此刻没有黑魔王的意志压制,全部涌现上来,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对不起……”他说,眼泪流得更凶了,“对不起……我太弱了……我害怕……他说会给我力量……会让我……不再被嘲笑……”
“你被控制了。”我说。
“不……”他摇头,血从嘴角溢出来,“我……我同意了。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他找到我……我当时……那么渴望证明自己…”他抓住我的手臂,手指冰冷,“他说可以让我强大……可以让所有人尊重我……我……我主动让他……”
他哽咽得说不下去。
我沉默着,怜悯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冰冷的现实,一个被自己的软弱和野心出卖的灵魂,最终被黑暗吞噬后又抛弃,在生命的最后几分钟恢复清醒,面对自己亲手犯下的全部罪孽。
这比直接杀了他更残忍。
但这就是选择的下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那个男孩……”奇洛突然看向地上的哈利,眼睛里涌出更深的痛苦,“我差点……我试图杀他……很多次……在魁地奇比赛……还有……”
“他活下来了,”我简短地说,“你失败了。”
奇洛发出一声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声音,“好……那就好……”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短促、费力,“我……我想……向邓布利多教授道歉……他那么信任我……给我工作……我……”
“我会转达。”我说。
他看着我,眼神在涣散,但还在努力聚焦。“你……你是谁?”
“一个清道夫,”我说,“专门清理像伏地魔这样的垃圾。”
他居然笑了,“那你……工作很忙吧……”
“一直很忙。”
他的呼吸越来越勉强,我感觉到他的生命像沙漏里的沙粒在迅速流逝。腹部的伤口失血,还有伏地魔长期附身对生命力的榨取,就算我现在用最好的魔药也救不回来了。
“女士……”他最后说,声音已经轻得像耳语,“我……我能请求……一件事吗?”
“说。”
“请不要……让我的父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他的眼泪又涌出来,“就说……就说我在黑魔法防御术的研究中……出了意外……光荣的意外……好吗?他们……他们以我为傲……在我说要当教授的时候……”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该死的,总是这样,最邪恶的行为背后,往往是一个软弱愚蠢但依然会爱、会被爱的普通人。
“我保证。”我声音柔和。
奇洛呼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最后的负担,他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谢谢你……”他说,最后一个词几乎只是嘴唇的颤动。
然后,没有了。
我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开始流失,几秒钟后,我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现在该处理剑了,我握住剑柄平稳地抽出。血液喷涌了一瞬,然后我转向哈利。
哈利手掌的烧伤开始结痂,脸上的擦伤也在消退。他会活下来,带着他父母的份好好活下去。他的未来将没有战争,没有阴谋,没有死亡。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阿不思推门进来,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昏迷的哈利、死去的奇洛和我手中的剑。
“结束了?”他问。
“嗯。”我简短的说,“伏地魔主魂消散,奇洛死亡,哈利昏迷,无生命危险。”
阿不思走到奇洛身边蹲下,施咒去除了他身上的血污。“可怜的奎里纳斯,他一直渴望伟大,却踏进了伟大的陷阱。”
我站在原地,看着奇洛安静下来的脸,他求我不要让他父母知道真相,我答应了。不是因为我可怜他,是因为那对老夫妇不该被这黑暗的事实压垮,这本不属于他们,他们只需要知道自己的儿子死在了追求知识的路上,剩下的我会保密,直到我带进棺材。
然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依旧黏在指缝里,我想起那本日记、那枚戒指、那个挂坠盒、那个金杯、那顶冠冕、还有哈利,最后是那个连是否存在都存疑的魂片。主魂消散了,伏地魔留下的东西远远不止于此,但今晚是一个好的开头不是吗?
“百特?”阿不思走近,施咒清理了我手上的血迹。
我抬起头,“没事,只是有点累。”
“你和哈利需要去医疗翼,奇洛我会对外宣称魔法反噬,他辞职回家修养。”
我点了点头,“那现场交给你了。”他点头。
我走向门口,推门之前停了一下,“阿不思,告诉奇洛的父母,就说他在黑魔法防御术研究中意外逝世,但别告诉他们伏地魔的事,我答应奇洛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