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顾仁进狠狠拍了拍桌子,发出几声沉闷的响。
来向他汇报的副官缩了缩脖子。
正值他无力求援的时候,顾庭奕开口了:“先是弟弟,再是叔叔,会不会轮到我们谁也说不好。局势现在不明朗,不要再自乱阵脚了。”
顾仁进:“我会不知道?我是气。一个顾允阳、一个顾仁远,这次让他们抓到把柄的就是希双了,我早跟他们说不要盯着那点儿蝇头小利,几年了还没断!顾仁远自己不知道轻重,还带着顾允阳胡闹,现在终于是什么也没着落了。”
他一鼓作气地骂完,又不放心地问:“你没替你叔叔做什么混账事吧?”
“这个问题还是问您自己比较恰当。”顾庭奕沉声道。
顾仁进眼刀子横向副官:“我叫你好好看着他,你看住没有?没让他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乱来吧?”
副官凝神思忖,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没有明着说是您的意思,不过很多人都是看在他是您弟弟的面子上才亮绿灯的。”
顾仁进沉默地点点头,朝他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副官深鞠一躬后离开了。
顾家这边的动向被李守诚一行人暗中监视,希双一案顺藤摸出来的信息,也完全浮出了水面。
而在云城藏污纳垢的“销魂窟”希双的在册记录中,因违法交易而失去生命的人共计157人,或本地或外地,均为失踪人员、已登记死亡人员,更有甚者在执察司没有任何信息收录。
这还仅仅只是希双有登记的,调查人员无从得知还有多少人是被无声无息被收割生命的。
这背后所隐藏的,是一条庞大到可怖的黑暗链。
案情进展到现在,所涉及的行业、人数、势力层已经不可估量。
希双只是众多蛀虫中的一个,是最明显的一个。
即使大家心中早有估计,但在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时,心中还是不禁一震。
这些冰冷的数字所包含的信息,绝不只是一条生命的逝去。
他们是钱权的祭品,是被迫害的普通人,是无法逃避死亡含恨逝去的生灵。
由此,调查也开始受到巨大阻力,云城原本按兵不动的那一派终于在这样高强度的翻搅下坐不住,严辽安这一方的人在调取信息时遇到的烟雾弹信息越来越多,行动也不便起来。
他和陈商的新计划里的新派来的监察官还在路上,在等待的过程中,严辽安帮着李守诚处理批审文件、对比数据这些不需要露面却耗神耗力的工作。
工作量太大,人手却不够。因而,这两天他们忙得脚不沾地,一天只能睡三个多钟头。
可新任务依然等着我们,如果在这时候耽误正事只会错失时机,要趁现在云城势力的阻拦还没完全成规模尽可能多得到有效信息,信息越多,能打击到的暗势力更广、更深,希双一案中类似的受害者也会越少。
总之,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紧要。
次日,陈商新派来的监察员到了,名叫傅越恒。
傅越恒严辽安也认识,不过两个人打交道的次数不多,倒是吴绪鹤和他熟络不少。
他和吴绪鹤很相像,都是非官家出身打拼到现在,得了陈商青眼,因此被提拔。只不过后来听闻陈商渐渐和他淡了联系,理由似乎是傅越恒无意站队。只是离开利益面,陈商和傅越恒两个人还是会互相称朋友。
严辽安并不相信所谓的“无意站队”,受了陈商的恩惠得了提拔再说无意站队,他不认为陈商是那么大度惜才的人,还不计前嫌地和人称朋道友,允许人在自己眼前混得风生水起。
但总之和他关系不大,陈商不说,他不会越界地去问。
无论心中思绪如何多,见到人的一刹那,严辽安依然是扮着刘悉的模样,稍露出点喜不自胜,又极快地压下,毫不遮拦地向李守诚投去目光。
“你就是刘悉?”傅越恒眉目清冷,身形挺拔,公事公办的冷淡语调,不知情的或许会真以为正义审判官来了。
严辽安这才收回落在李守诚身上的阴冷目光,低低“嗯”了一声,傅越恒点点头,对李守诚道:“李长官,既然陈指挥的指令已经传达给你我了,那么刘悉我先带走了。”
严辽安跟着傅越恒离开以前,挑衅地递给李守诚一眼,像是嘱咐他好好度过仅剩不多的美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