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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早知道,就答应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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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林:所以他原话是怎么说的,你告诉我。

意外地,小管家没有转述,而是直接播放了一段录音。

阿莫的声音传了出来,在这间诺大的只有军雌呼吸声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说:“如果瑟林问你要我的实时照片,你就跟他说,没有。”

瑟林:……

军雌反复听了好几遍这段录音,每一遍都让他的心往下沉一分。少年的语气格外平淡,听不出有丝毫不对劲的情绪波动,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日常不过的指令。

是这样吗?他问自己。

他又点开了和阿莫的对话框。

阳光不知何时偏移了几分,落在那条消息后的那片刺目的空白上。

他很冷静地想,以雄虫执拗的性格,如果真的发现自己没有在出任务,而是在哄骗他,恐怕这里不会像现在这般平静,近乎于诡异地平静。

但是他并没有感到庆幸。他凝视着那条落在末尾的,孤零零的消息,心脏不受控制地胡乱跳动着。他听到胸腔里那沉闷又孤单的回响。

瑟林意识到另一件和自己的谎言露馅同样糟糕的事情。

阿莫是故意的,阿莫在和他赌气。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那天都说好了的,明明之后也一切如常的。

他想起少年的笑,和少年的拥抱,明亮的,紧锢的,温暖又眷恋的。

到底还是出了问题吗?

“啧。”

红发军雌愈发烦躁了,偏头看了一眼还剩小半瓶的点滴液,只觉得这一次的发情期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加磨虫。

与其说他没有料到雄虫会如此坚决地不闻不问,倒不如说他没有料到自己会这么想念。那想念来势汹汹到,在那条录音播放的第一秒,他想的居然是,终于,听到少年的声音了。

以至于他此刻万分后悔起自己为了避免信息泄露,选择了军部的医疗中心。这里的规章一条一例都极为严苛,若无特殊事由,在他的身体指标没有完全平稳之前,是决计不可能让他走的。

他甚至开始思索……

星脑突然响起了通讯提示音,打断了瑟林的思绪。

来电者显示是埃德蒙·弗里安,曾经也是行动部的高级军官,只是一次伤重影响不得不退出一线,受聘去了第一军校。

他们也算有几分交情,只是对方离开行动部后就交流渐少了。

瑟林挑了挑眉,摁下了通讯。

光屏上显出一只戴着右半边面具的灰发军雌的脸,面容肃古,表情持重。

瑟林一见到就翻了个白眼:“我说,你那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道口子而已有什么好遮的?难道你又破相了?”

对面的军雌神色不变,话倒不留情:“那比不上你更有机会。整天前线里跑,还是给自己嘴上积点德吧。”

他话没说完,脸上就流出几分郁色:“有些满脑肥肠的家伙最近总想往军校里伸手,应付他们罢了。”

他似乎不愿细说,但都是军部待久了的虫,哪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瑟林懒散地往后一靠,手指却开始敲打扶手,嘴角挂上一个恶劣的笑:“别啊,大大方方给他们看呗。一直不死心就让他们来试试,上赶着给自己添彩头的,怎么好拦啊?”

埃德蒙冷睨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以为松了这个口,他们就不会对入校的考核标准下手了?有一退就有再退,到时候怎么收场?”

瑟林毫不在意:“那也得看他们过不过得了议会那一关啊,议会不让过,可赖不了你。”

他表面戏谑,眼底却闪过几分冷光:“你不是一直是温和保守派吗?这么容易起冲突的事,何苦自己顶在前面抗呢?”

“议会——”灰发军雌终于耐不住脾气,提高了声音,打眼却看到瑟林老神在在地朝他笑,于是眼角难以抑制地抽了抽,决定不搭理这只唯恐天下不乱的虫。

又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幸好不是你当元帅。”

瑟林哂笑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听见了他这句话。

埃德蒙不自然地轻咳一下:“行了,说正事。听说你前几天申请了发情期休假,恢复得怎么样?”

瑟林奇怪地上下打量他一番,匪夷所思道:“你特意跑来,就为了问我这个?

他摆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这种程度了?我怎么不知道?”

埃德蒙实在感到心累,自觉要是跟对方再多说一句话就要多折一分寿,干脆放弃了寒暄兜圈,开门见山道:“你知道的,现在正是军校的考核期,原定邀请的观察员都已经开始评审学员了。只是……”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委婉道:“只是出了一点突发状况,奥兰不能继续担任观察员了,我在找临时的虫选。听艾瑞安说给你批了假,就来问问。”

“哼,突发状况?是说他那个雄主吧?他倒是负责任得很啊,军务也能撒手不管。”果不其然就听到这位心直口快出了名的军雌的嘲讽。

“军校的事务,严格来说算不上军务。根据条例,雄虫若有要求,自然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埃德蒙闭了闭眼,深刻怀疑起自己打这一通电话到底是图什么,也不是没有别的虫选啊。瑟林向来厌恶雄虫,这种缘由引发的事端,想必是不会管的。

“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我再去问……”

没想到瑟林一扬眉,径直打断了他:“这么急着走干嘛?我没说不帮忙啊?我难道这点同袍情谊都不讲吗?”

埃德蒙用尽全力才止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内心腹诽道:你最好是讲!

瑟林就好像没瞧见他的小动作一般,神色自若道:“你给这医院批个紧急公文,我一出院就去你那儿报道。”

“批公文?你在军部的医疗中心?你家的隔离室被你炸啦?不然你闲着没事干去……”

话音未落,红发军雌凉凉的眼风已经扫了过来。恼虫的声音识趣地消失了。

“咳,行,我马上批,你尽快。”

但是在挂断电话前,埃德蒙还是迅速地说了一句:“那地方好进不好出的,你不会就等着我来解救你呢吧?”

当然不是。

瑟林默默数着那最后剩余的药液流向留置针。他想起,自己之前被打断的思绪。

他当时在想,要如何从这里“越狱”,又要怎么应付违反条例后那些纷沓而来的投诉和检讨报告。

说实话,在爬到这个位置之前,他写过数不清的检讨报告了,只是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来自雄保会的要求,罪名也都出奇地一致“挑衅雄虫”“侮辱雄虫”“对雄虫出言不逊,态度不恭”等等。

他很少违背军部的条例。

上一次,是为了一只雄虫。

这一次,好险,差点是为了同一只雄虫。

药液明明是一滴又一滴地流入血管,他却后知后觉地才感到一片冰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踩过了自己制定的准则红线;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铭刻在伤疤里的警戒失效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千防万防了十年的事情,又发生了?

他被雄虫影响了,他失控了。

上一次,是因为信息素。

这一次,是因为什么?

静谧的房间里响起恍然的低笑。

军雌笑得停不下来,他觉得自己真是作茧自缚,庸虫自扰,自以为大局在握,稳操胜券,实际上早就一泻千里,溃不成军。

瑟林想,早知道,就答应他了。

答应他,去那些星球旅游;答应他,陪着做体检;答应他,所有他想做的事情。

好在,还不晚。

军雌浏览着埃德蒙发来的考核材料,心想,明天考核结束,他就可以回家了,回家去见他心心念念的雄虫。

他随意地点了确认接收,没看完对方发来的最后一句话就关掉了光屏。

埃德蒙:巧了,怎么正好把那个有意思的小学员分给你了,那我可真太好奇你到时候怎么评核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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