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秦傲天只觉得眼前一亮。
少年不过十六七岁年纪,面容猛的一看似乎很普通,但是认真看就会发现这个少年,眉目温润,唇红齿白,宛若一块温润美玉,可那双眼睛,却异常深邃,如同寒潭一般,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看透人心。
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青涩浮躁,反而透着一股阅尽世事的淡漠与通透。
“小王爷。” 少年先开口,声音清润,如同玉石相击,温和却带着一股疏离,“久等了。”
秦傲天心中一震。
对方竟然认识他!
他此行南下极为隐秘,除了身边心腹,几乎无人知晓他的身份,这少年竟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份眼力,这份情报能力,实在可怕。
秦傲天连忙收敛心神,上前一步,对着少年深深拱手,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恭敬无比:“在下秦傲天,冒昧打扰先生清修,还望先生恕罪。”
“殿下客气。” 百里信微微颔首,示意他在石桌对面坐下,“山野之地,简陋寒酸,委屈殿下了。”
秦傲天连忙在石凳上坐下,心腹则恭敬地立在身后,不敢作声。
石桌上放着一盏清茶,热气袅袅,驱散了周遭的寒意。百里信抬手,示意小沙弥添茶。
小沙弥很快端来茶杯,斟上热茶,茶香清冽,在寒冷的庭院中格外诱人。
秦傲天端起茶杯,指尖触及温热的茶杯,才感觉冻僵的手脚渐渐回暖。他没有先喝茶,而是目光恳切地看向百里信:“在下此来,不为别的,只为求先生一展大才,助我一臂之力。先生但有所求,在下无不依从。”
他开门见山,直接抛出橄榄枝,语气恳切,诚意十足。
以他恒王次子的身份,说出这样的承诺,已是极致的礼遇。
癫和尚在一旁啃着肘子,嗤笑一声,含糊不清道:“小子,口气倒是不小。你拿什么待他?官位?钱财?还是权势?”
秦傲天面色一正,沉声道:“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官位钱财,不过是俗物。若先生肯助我,他日我若能成事,必以国士之礼,终身敬之。”
“国士之礼?” 百里信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清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似嘲讽,又似淡漠,“殿下可知,江南这盘棋,有多难下?”
“在下自知不易。” 秦傲天直言道,“江南盐商盘踞,官商勾结,世家根深蒂固,锦衣卫暗布眼线,京城各方势力更是虎视眈眈。在下孤身南下,无兵无权,看似尊贵,实则如履薄冰。”
他倒是坦诚,没有半分遮掩。
百里信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
倒不算太过愚蠢。
“既知如此,殿下为何还要来江南?” 百里信淡淡问道,“留在京城,依附二皇子或四皇子,做一个逍遥王爷,岂不是更安稳?”
秦傲天握紧手中茶杯,指节微微发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人生在世,当如鸿鹄,岂能安于燕雀之居?二皇子刚愎自用,心胸狭隘,难成大器;四皇子看似聪慧,实则阴柔,缺乏魄力。这大楚的天下,不能交到他们手中。”
这番话,已是大逆不道。
心腹在一旁吓得面色发白,连忙低声提醒:“殿下,慎言!”
秦傲天摆了摆手,目光紧紧锁定百里信,语气坚定:“在先生面前,无需隐瞒。在下心中,有抱负,有理想,想让这天下安定,想让百姓安居乐业,想让这大楚,重现盛世。可在下空有志向,却无得力臂膀,江南局势错综复杂,在下…… 一筹莫展。”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中满是恳切与渴望。
百里信静静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半分动容。
想让天下安定,想让百姓安居乐业?
不过是夺权的借口罢了。
这些皇室子弟,哪一个不是满口仁义道德,心中却只想着那把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