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钟府。
钟家虽非顶级勋爵世家,却是京中老牌望族,世代书香、官宦绵延,家风清正、名声清雅,在士林与朝堂之中口碑极佳,底蕴深厚、人脉纯粹,不涉党争、不附权贵,稳居京中二流世家顶端,稳稳立足贵族圈层。
钟婉儿,今年刚满十五岁,恰逢及笄之年。
古时女子十五及笄,束发加簪,便是成年,可议婚配、可论婚嫁。对于世家女子而言,及笄之后的数年,便是一生婚配的黄金抉择期,婚事好坏,直接决定往后一生的命运浮沉、荣辱贵贱,半点马虎不得。
钟婉儿心性早熟,绝非寻常深闺娇憨、懵懂无知的天真少女。前世在教坊司虽然羡慕贵女的生活,但是也看透了高门女子的命运本质。
深闺女子,看似锦衣玉食、尊贵无忧,实则一生皆被困在门第、婚配、宗族之中,无自我、无自由、无选择。半生养于深宅,半生归于夫家,荣辱系于婚配、命运系于夫君,嫁得良人,则一生安稳顺遂;嫁非所托,则余生蹉跎、郁郁终生。
自过完及笄礼那日起,钟婉儿便清晰知晓,自己的婚事,是往后半生最重要的抉择,容不得半分任性、半分随意。
此番靖平侯府广发赏菊宴请柬,钟家自然位列其中。
钟父素来开明,知晓女儿已然及笄,当见见圈层世面、结识同龄子弟,便早早应允,命人备好赴宴衣饰、雅致礼物,安排妥当一应事宜,让钟婉儿随府中女眷一同赴宴。
旁人只当是寻常世家雅聚、秋日赏玩,钟婉儿却心知肚明,这场万众瞩目的菊宴,便是京中为适龄贵族子弟量身打造的**顶级相亲宴**。
京中高门圈子极小,适龄未婚的贵族公子寥寥可数,大多集中在这场宴会之中。这是她唯一能够名正言顺、亲自识人、自主择婿的绝佳机会,若是错过,往后便只能任由宗族安排、媒人撮合,再无自主选择的余地。
因此,接到请柬之后,钟婉儿并未如同寻常少女一般只顾欣喜装扮,而是极为沉稳细致,提前数日便暗中吩咐身边贴身大丫鬟,动用钟家在京中的人脉,悄悄打探梳理此番会出席赏菊宴的所有未婚贵族子弟的详细底细。
家世门第、品貌才情、性格品性、风评口碑、前程潜力、家中排行、嫡庶身份,每一项都细细排查、一一记录,绝不遗漏半点关键信息。
钟婉儿心性缜密、思虑周全,她择偶从不贪图一时浮华,看得极为长远。
首先,门第不能过低,门户差距过大,便会圈层不合、尊卑有别,婚后难以立足、受尽掣肘;其次,品性必须端正,若是心性浮躁、纨绔浪荡、品行不端,纵使家世再显赫,终究是朽木之才,难托终身;再者,才情前程必须可期,少年勤勉、心性沉稳、上进有为,方能撑起门户、安稳余生;最后,家中排行、嫡庶关系极为关键,宗族复杂、庶母掣肘、兄弟相争,皆是婚后无尽内耗的根源。
数日打探梳理,京中适龄贵族公子的底细,尽数清晰罗列在钟婉儿心中。
一众子弟之中,大多是庸碌纨绔、浮躁浅薄之辈,要么依仗家世不学无术,要么性情乖张风评极差,要么家世低微前景黯淡,皆入不了钟婉儿的眼。唯独一人,最为出众、最为契合,堪称最优婚配之选——靖平侯府次子,谢若珂。
谢若珂,年十七,靖平侯继室柳夫人所出,侯府名正言顺的二公子,也是如今京中贵族圈层最负盛名的少年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