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姿挺拔端正、站姿松弛有度,进退举止自带经年熏陶的矜贵规矩,一言一行谦和有度、礼数周全,抬手投足皆是顶级世家、皇室宗亲自幼打磨的正统礼仪,沉稳从容、波澜不惊,纵使当众被辱骂围堵、身陷窘迫,依旧风骨卓然、气度雍容,无半分局促小家子气。
这般刻在骨血里的涵养、与生俱来的贵气、经年沉淀的从容,绝非寻常富贵人家、商贾士族能够培育熏陶。寻常世家子弟,纵然锦衣玉食、富贵缠身,也难免带着市井铜臭、世俗浮躁,断无这般温润天成、宠辱不惊的顶级气韵。
百里信心中瞬间笃定。
这位看似落魄清贫、衣衫简朴的青年公子,根本不是什么寒门书生、落魄士子,定然是京中顶级勋贵、甚至皇室宗亲的子弟。
多半是厌倦了府邸拘束、仆从簇拥的刻板生活,故而刻意褪去华服锦袍、摘去外露金玉配饰,甩掉贴身仆从、隐匿身份,私自偷溜出府,孤身一人混迹市井,体验寻常人间烟火,却不曾想市井险恶,不慎丢失荷包银两,落得个付不起饭钱、被小二当众刁难围堵的窘迫境地。
想通其中关节,百里信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
金枝玉叶、勋贵嫡子,藏素衣混迹市井,一身龙章凤姿却被俗人当作穷酸无赖,被市井小二肆意嘲讽刁难,当真是世间最可笑的以貌取人、肉眼凡胎不识真龙。
眼见小二愈发咄咄逼人、伸手便要拉扯青年衣袖,欲将人拖拽至掌柜台前问罪,围观人群的议论嘲讽也愈发嘈杂,百里信不再旁观,缓步上前,声音清淡温和,却自带一股沉稳定力,稳稳压下周遭喧嚣。
“小二且慢,休得无礼。”
他一步踏出,侧身挡在青年公子身前,气质温润从容、不怒自威。
蛮横的小二见来人气质清雅、身姿挺拔、谈吐不凡,下意识停下动作、收敛气焰,不敢再肆意叫嚷。
百里信并未多言争执,只抬手从袖中取出一锭足额碎银,递到小二手中,语气平淡无波:“这位公子的饭钱,我替他结了。多余的便算作赏钱,不必再为难人。”
碎银入手沉甸甸、分量十足,远超一席饭的价钱,足够抵消酒饭开销,还绰绰有余。
小二骤然一愣,捏着手里的银两,看着眼前气质超然的百里信,再转头看看依旧温润从容的青年公子,瞬间满脸尴尬、面色讪讪。
他方才肆意嘲讽、咄咄逼人,笃定对方是骗吃骗喝的穷酸无赖,转眼便有人出手阔绰、代为结账,瞬间知晓自己看走了眼、闹了天大的笑话,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一时间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再也不敢有半分蛮横姿态,连忙躬身赔笑:“多谢公子结账!是小的有眼无珠、多有得罪,冒犯贵客了!二位爷恕罪!”
说罢再也不敢多留,捏着银两慌忙退开,灰溜溜钻回酒楼之内,彻底没了方才嚣张跋扈的气焰。
围观众人见风波落幕、有人代为付账,也渐渐散去,街巷恢复清净,只剩楼前灯火静静洒落,映着二人相对而立的身影。
喧闹散尽、窘迫尽消。
青年公子看着身前出手解围的百里信,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讶异与暖意,微微拱手、姿态谦和,语气温润诚恳:“多谢先生出手相助,解我今日窘迫之困。萍水相逢,劳君破费,实在感激不尽。”
百里信微微颔首回礼,神色淡然、不露恭维、不攀附权贵,分寸恰到好处:“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市井俗人以衣取人、目光短浅,公子不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