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传闻虽与实情有所出入，但却说准了不少只有当年的嘉世里零星几人才知晓的细节之处。肖时钦不免心生怀疑，甚至感觉出这背后之人是在逼他们这些知晓实情者有所动作。他虽不愿将雷霆宗带入险境，可如今也知，那人怕是要逼雷霆宗出世。

也恰巧张新杰有事邀他赴霸图军一叙，席间问起嘉世神兵之事，他心知肚明，更不知如何应答——

“并无这什么‘神兵’。”肖时钦苦笑，将他那日告知张新杰的内容同邱非原封不动讲起，“至少嘉世应是没有的。”

邱非听罢眉头微蹙：“果真如此……”

肖时钦眉头一挑：“也是。你应也查过冶炼坊的记录，若真有这么一把神兵也不可能瞒过那么多人的眼睛。”

“那暗钥呢？”邱非问，”原材是怎么瞒过这么多人的眼睛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您离开前多次到过冶炼坊，是为了什么？”

听到邱非提起“暗钥”，肖时钦却是一怔：“你师父跟你提过暗钥的来历？”

他这一反应倒是印证了邱非的猜测。邱非咬了咬下唇，隐藏了前因，只道：“青崖派。”

只见肖时钦点了点头，脸色愈发严肃：“嘉世得来这东西时我还在雷霆宗，因而也只是听闻，具体细节我并不知晓，只听说原是青崖派有意将暗钥卖给嘉世商行，后不知怎的翻脸毁约，若不是斗神出面，只怕嘉世商行那时要财货两空。”

这却与那日华永所言有着天差地别了。

邱非面上不显，心中却觉古怪，嘴上只道：“听说青崖派今已覆灭，可与那事有关？”

“暗钥是青崖派的镇派之宝，江湖传言这东西可逆转心脉枯竭之相，也有不少门派对此物虎视眈眈。青崖派那时便已是强弩之末，与嘉世商行的交易本就是他们放手一搏的决定。嘉世商行给出去的条件堪称丰厚，说不准青崖派真能靠这一次东山再起，却也不知怎的弄上这一出。真要说有关与否……勉强算上一些，可又哪能怪到嘉世商行头上？”

听罢，邱非微愣，心道那华永恨他师父的理由岂不完全站不住脚？可那人的仇恨也不似有假，只怕是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脚，刻意向华永隐瞒了什么。

他忽然记起刘皓那几次的态度，不由暗骂：呼啸山庄还能有谁煽动华永恨上叶秋？也只有刘皓。

“可如此重要的铸材不更该严加看管？怎会就那样跟着其他普通的货物一起收进冶炼坊，连个记录都没有？”邱非又道，“当时嘉世内知晓这场交易内幕的，除了陶轩、您，还有谁？刘皓知道吗？”

听到邱非直接点出“刘皓”这个名字，肖时钦颇有些意外：“你竟已查到了刘皓身上？的确如此。你觉得古怪也正常。原本陶轩有意拿暗钥做噱头开办拭剑大会，可早先与青崖派闹上那一出，后来又出了你师父那事，这大会自然是不好再办，甚至也不能走漏任何一丝风声，否则嘉世商行岂不成了天下笑柄。实际上当时真正参与这场交易的也就是陶轩、刘皓，以及你师父三人，我也是来了嘉世后才知道的这件事，这才成功将此事瞒了这么多年。你是在怀疑刘皓在背后造势？”

邱非便将华永的事和刘皓这几次的举动讲了出来，可心中疑云仍未散去：“记录中他曾多次进过冶炼坊，若要拿走暗钥那时便可动手，但他这番动作，却好像是认定暗钥还在冶炼坊一般，未免自相矛盾。”

“我曾也以为是刘皓带走了暗钥。”肖时钦说罢，无奈地摇摇头，“你应也未见过那东西。说是铸材，不如说更像是某种宝石，不过巴掌大。那时候嘉世乱成那个样子，真要把暗钥偷走也不算难事。但你不知，那时陶轩已对刘皓心生猜忌，对此人行事多有防范，再加上暗钥这事还被我这个‘外人’听了去，刘皓更是不敢轻易动手的，多半是不了了之。”

刘皓离开嘉世时与那位陶老板闹得不大愉快，这在嘉世商行并不算什么秘密。

“所以刘皓认为暗钥还在嘉世商行，或者是被您抑或是……”邱非喃喃着，忽然心头一悸，不敢置信般猛地抬起头，双目圆睁。

“贺铭。”肖时钦道，“只能是这个人带走了暗钥。”

“可……”

“我那时只注意着刘皓的举动，倒是忽视了旁人。此人与刘皓前后脚离开嘉世，暗钥也就是在那段时间没了踪迹。依着常理推断，想来是贺铭为刘皓做事，替他偷走了暗钥，之后或是两人产生了矛盾，或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这暗钥就跟着贺铭消失得无影无踪。”肖时钦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邱非的表情，顿了一顿，又重新开口，只是再开口时，语气怵然一正，脸上一直挂着的淡淡笑意也收敛了起来，“依着常理……该是这样。但为何，暗钥会出现在你那位渤海国的朋友体内？他与贺铭又是什么关系、此事可有渤海武林从中作梗？邱会长能否为我解答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