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玖.
到底是医者仁心,张新杰绝不会拿治病救人相挟。只是这施治之法,也并不如郭少先前想的那样简单。
张新杰给了他两个法子。
一是用针法疏通经络,同时须得旁人不断为他输送内力,待体内的内力留存到一定程度再将暗钥取出,这般至少能保他五年寿命;二是将暗钥与他自身彻底融合,这样也可恢复他那亏空的内力,只是如此一来便不可再轻易动这暗钥,一旦失去此物,郭少将立刻丢了性命。
张新杰解释,先前这东西应只是被简单地放进了郭少的身体里,并未经过运气周转,不但未能发挥出暗钥的全部作用,反倒在这两年间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身体,因而才会出现那些内力亏空且不时昏迷的症状,如今也很难有两全之策。
身为医者,他自是建议采用后一种法子。但暗钥毕竟与嘉世商行渊源颇深,他自不可能主动替嘉世这边拿主意。
不过他倒是想知道,这位年轻的嘉世商行会长会如何去选。
张新杰的目光在面前的两人脸上左右打量着,不过片刻,却见两人神情各异地一同开了口。
“既是要治当然要治好。”
“五年也够了其实……”
话音刚落,说话的两人都是一怔,又很快瞪着一双眼看向对方。
邱非险些被郭少的选择气笑。够什么?什么就够了?前一晚他当郭少不过是一贯那般讲些玩笑话,怎么这人还真想着要取暗钥的事?不过是块名声响些的石头,和人命相比孰轻孰重难道还需要考虑吗?
即便是会因为这块石头日后招惹上祸事,届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不觉得郭少会因为这些还没发生的可能而退缩,总归他会陪在郭少身边一起面对。他也不甘心再失去郭少一次了。
还是说郭少考虑了许多,唯独没有考虑他?
郭少也是被他这不假思索的决定吓了一跳,当即向邱非使眼色。暗钥毕竟是贺铭从嘉世偷摸带走的,怎么说他都没理由占了这东西,只是这内幕到底不方便同外人讲,他只能狂朝着邱非挤眼睛。可邱非只当没看见那般,生硬地转开头去对张新杰再强调了一遍定要用第二个法子。
这下倒是堵得郭少没话讲,他总不能说本以为自己真就只剩三个月能活,现在平白多出几年来也算意外之喜,何况这一来还能提前取出暗钥,这不正和他前一晚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唯独犹豫了一下,有些不知自己死后邱非会如何,但他很快又想,既然期限明确,那不如就将剩下这五年好好过,珍惜与邱非相处的每一天,等解决完眼前的事,他定要带邱非到渤海国转转。还好有五年,这——么久呢,也够他们回去的了。
但邱非很明显不想只要这五年。
郭少眨了眨眼,识趣地闭上嘴没再说什么。他只顾着盯着邱非故意避开他的侧脸看,一时间也说不好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张新杰自是不会对他们的决定多说什么的,得了答案便也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又叮嘱郭少近段时日还是要注意不能随意动用内力,郭少一个激灵才从邱非身上移开眼,赶忙点头称是。
“……这法子还缺一味药,待那位孙少侠将药取回就可以开始了。”张新杰又道,肖时钦则在一旁补充了一声“孙翔”,邱非郭少两人这才得知这位不知去向的前辈做什么去了。
“是缺哪味药材?难寻吗?我也可以帮忙……”听张新杰那样说邱非不免想得更多些,他竟是要比郭少这个病患更关心能否治成,连连追问起来。
可张新杰似有顾忌,并不作答,却是肖时钦打起圆场,干笑几声解释道:“顺路、孙翔顺路,就让他去吧,也快回来了。”
弄得邱非更是一头雾水。
肖时钦说是还有事,这趟便跟着张新杰一同回了霸图军。几人帮着一同把那黑衣刺客绑得结实又塞进马车后,便在那窄巷口分别。
落日的余晖洒在地上落下一片金黄,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邱非还没忘郭少先前脱口而出的决定,胸口一直闷闷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郭少却望着前面变得越来越小逐渐看不见了的马车,忽然扯起别的话题:“你觉不觉得这些前辈们有啥事儿没跟咱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