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壹.

郭少鬼主意太多了些，邱非也弄不清这人有时随口一说的提议究竟是认真的还是信口胡诌，即便郭少嘴上说只是开玩笑，邱非也不敢放下这个心。

可眼下孙翔一直未归，他两人计划得再多，也只能先等。

霸图军的人没有再找过来，这样的态度下，镇上的人逐渐也打消了对他们的敌意，总归军中的人都未过多追究，其他人也没必要跟他们闹得太僵。

这样一来，两人追查的当年之事反倒有了些新的突破。

有人同他们说，当年那起灭门惨案发生前，那户人家中似是来了许多面生的客人，客人们来来去去的都并未久留，起初大家都以为是那家的主人在外发达了结识的三五好友，倒也不算稀奇。只是再后来，灭门案发生后便传出了那宅子里闹鬼的传闻，据说是有人曾在夜里听见自那空屋里传出来些窸窸窣窣的响动，还有些听不清内容的人语，格外骇人。

邱非与郭少在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两人都不大信鬼神之说，既然如此，那便只可能是活人作祟。

陌生的客人和深夜的人声……

“我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夜里两人对坐在床前复盘得来的情报时，郭少眼睛一亮忽然开口。

邱非知道他这样说那答案必定不靠谱，但也愿意听一听郭少那不靠谱的猜想。

郭少拄着下巴故作高深地压低声音：“你说，那些会是霸图军的人吗？”

“你认为那些‘鬼’其实是霸图军的人来查这起血案？”邱非跟上了他的思路，却不由得眉间微蹙，“但时间上来说可能性不大。那时霸图军自顾不暇，怎么还会有闲心去查别人家的案子？”

“万一不算‘别人家’呢？”郭少的猜想属实大胆，总归猜错了也没惩罚，他便故意往大了去猜，“霸图军都能联系嘉世假借其他名义购置军械武器，那万一他们与这户人家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往来呢？或许是在当时一旦被泄露出去更会影响到霸图军存亡，所以即便人手不足，也不得不尽快赶来处理。”

“你是觉得，这里是霸图军的秘密据点？”邱非一边说着，一边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这若真有其事，那霸图军当年所行，怕不只是张新杰口中说的“私囤军械”那样简单。

说到底，当年的霸图军为何突然到了要向嘉世、雷霆两家求购军械的地步？

造反二字在他脑海中刚冒出个苗头又赶紧被他压了回去。

就如郭少说的，这猜测未免太“大胆”了。

可若是霸图军与这户人家毫无干系，眼下发生的这一件件总不会都是巧合。

邱非只希望真相不会严重到这般程度。

在这之后又过了五日，久未露面的孙翔终于返回了胶东，他这一趟去的时间可有些久了，怕也是取药的过程不算太顺利。

孙翔一回来便直接去了霸图军营，得了邱非已经到了的消息后又风尘仆仆地来到了他们所在的这间宅子。许久未见，郭少倒是表现得更兴奋些，几步冲上前去就孙翔这一路的关照护送拼命道谢，他路上虽然昏睡着，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孙翔向来吃这一套，这会儿被捧得有些飘飘然，本来就已经将之前的事翻了篇，现在更是全然忘了还与郭少因着渤海国人的身份产生过龃龉，笑得无比得意。

邱非看着他俩这样子也觉得好笑，就觉得像是一大一小两只狗狗凑在一起似的。真要让他俩一直这样下去那就没完没了了，他及时打断郭少的话头，赶紧去问孙翔之前求药的事。

怎料孙翔也少见地支支吾吾起来，顾左右而言他地讲起途中见闻、讲起中草堂那些脾气很大的医师、讲起中草堂怎么会有那么多规矩……

却偏偏刻意避开求药的起因不提。

之前肖时钦说孙翔帮忙取药是“顺路”，顺的什么路？邱非这些天也一直在想这句话的意思。

中草堂也是河朔一带有名的武林大家，虽明面上只是济世救人的医馆药局，暗地里却与武林盟关系颇深。轮回宫有意与武林盟争斗，必定需要拉拢盟友，难道孙翔去这一趟是为了这件事？

可若只是如此，孙翔倒也没必要同他们遮遮掩掩，毕竟轮回宫的行事目的对他们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