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非不愿同孙翔绕圈子,上来便将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口,倒是堵得孙翔没法再找借口。
“那位张神医不许我对外说……”孙翔一脸为难,“你们是不知道有多离谱,他跟我讲,就算是中草堂要问,都不能说。”
这话倒是听得两人都是一愣。
“说‘暗钥’?”邱非试探着问。
“什么东西?”孙翔更是迷惑。
他这样子明显连暗钥的存在都不清楚,一时间邱非都有些不知说什么好。
起初他以为张新杰要孙翔隐瞒的是郭少的“伤情”,只当是神医早已预料到了他们会选择哪种方子,这才节约时间提前交由孙翔去求药,而郭少体内藏有暗钥的事自然不方便同外人讲明。他想着孙翔或许是不知道他们这些天已经把话都说开讲明了,倒也没必要藏着这事不提何况他想问的也不是这个……
但见孙翔这番反应,怎么好像张新杰给出的禁令与郭少和暗钥无关?
而孙翔也并未多追问邱非突然提及的“暗钥”是个什么东西,自顾自地继续抱怨起在中草堂碰了一鼻子灰。
倒是郭少先记起了宋奇英上次来时留下的那番话,两相结合,不由“啊”地一声打断道:“难不成,是霸图军内有什么人受了伤却不好走漏风声,伤得很重?很麻烦?”
“诶,那你们这不是都清楚了吗。”孙翔听完也是眉头一挑,原还忧虑如何遮掩的态度一扫而光,“霸图军内有许多人生了怪病,听说是棘手得很,但要我说生了病就治嘛,这个大夫治不了那不还有别的大夫吗!当年那次疫病发生时霸图军还广招天下能人异士呢,这次倒是连中草堂那些正儿八经的大夫都要藏着瞒着,图什么呢?”
孙翔本也没把他们两个太当外人,听出来点儿苗头就全交待了,想也是觉得这两人都与霸图军牵上线,知道实情也就是早晚的问题。
“所以是因为这个才不许……”郭少压低了声音,贴在邱非耳边嘀咕。
他本就觉得张新杰的态度有些古怪,那日提起嘉世商行与霸图军的往事时就像是生硬扯开话题一般,只是他没有证据,注意力很快还被后面张新杰提出的施治法子带走了,也没细想。
现在看来,若是为了隐瞒霸图军中的怪病,倒是合理了起来。
孙翔对那怪病的事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个大概,全凭想象也想不出这病症究竟严重到了什么程度,更是难以理解张新杰因何要将消息封锁到这等地步。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黑衣刺客,还不知其与霸图军内发生的事是否有关……
郭少本就惦记着要去霸图军营一探究竟的事,到了两日后张新杰再次来到镇上准备为他施治时,他便直接将从孙翔那听来的消息一股脑儿地全向张新杰说了,既然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他正好就借着霸图军中怪病棘手不愿张神医为他分神的理由提出了那个前去霸图军营的要求。
他这要求提得突兀,饶是邱非已有了心理准备也是被他吓了一跳。可张新杰却面色自如,被他们听去那怪病的事也不觉惊讶,只是抬起眼皮打量了郭少一番,不知思索了什么,片刻过后缓缓开口,竟是就这样答应了下来:“也好。”
惊得邱非不由眉心一跳——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吗?
他还以为接下来不免要拉扯一番,郭少这番话的目的性也太强了些,但凡对方多疑,怕不都会将郭少的行为与那“渤海国奸细”联系到一起去,到时就真应了郭少那个风险最大的计划了。
可张新杰只轻飘飘甩下两个字,当即一挥衣袖示意郭少跟上,转身便走向停在门外的马车。那样子就好像郭少开口提出这件事一样。
邱非没有得寸进尺地提出一同前往的请求,各有底线那便各退一步,只是不免还是会担心郭少。再怎样,郭少都是个外邦人,张新杰却放任他进入军营重地,若说这背后没有其他谋划邱非是不会信的。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小心些,保护好自己。”邱非小声叮嘱起来。
郭少没他这般严肃,拍了拍邱非的手背笑着说:“放心吧!我命大着呢!”
说罢,见左右无人注意他,郭少做贼似的飞快在邱非嘴角啄了下,酥麻的感觉自那一点传到全身,他又飞快地抬起头,正看见邱非飘红的面颊,低声偷笑一声,接着便装作无事发生一般跳上了车。
靠,他一定是疯了。郭少心脏砰砰直跳,钻进车厢正对上张新杰那双波澜不惊地的目光时莫名冒出一个念头:他刚才那番举动一定被这位前辈全看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