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两人已经撞到一起。
诸伏顺势扣住他的持枪手腕,望月反手试图卸掉他的枪,从厨房一路打进客厅,最后变成游击战,顺着楼梯一路向上,撞开安全门时,望月良夜吐槽道:“难道说一遇到危险就上天台是什么写在你的底层代码里的设定?”
诸伏景光想,也许那是个只有望月良夜自己才能听得懂的冷笑话。
“但你还是跟上来了。”他说。
“我只是疑惑你为什么还没有开枪。”
“望月君,”诸伏景光抛开他的话题,“你刚刚说谎了吧。我原话奉还给你——为什么不开枪?以你杀人的水平,真想灭口根本不需要站在我面前解释这么多。”
“你只是希望我杀死你罢了。”
“……”明明都是蓝色的虹膜,望月的眼睛看起来是两潭井。
诸伏景光知道自己猜对了,那些临时起意般的坦白,故意暴露给他的破绽,还有挑衅:“你选择坦白和之后做的一切都在给我一个合理开枪的理由。”
望月冷淡道:“区别很大吗?”
“对我来说区别很大,而且很可惜,我暂时不会顺你的意这么做。”诸伏景光把枪放回腰后的枪套里,两手摊开,表明自己此刻没有武器:“如果你想跟我做交易的话,在动手之前可以告诉我吗?为什么是我?”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你恰好查到我头上了。”
“是因为很久没见过我了吗?”
“……”
“望月君,在你想要回到的那个‘现实’中,我们是朋友吧。”
过了很久,望月才开口。
“我不知道。”
“如果能以真正的我的样子和你相遇,你这辈子大概都不会跟我这种人成为朋友。”
“是吗?我持相反意见。”诸伏景光说:“现在我已经觉得我们是朋友了。”
“……你是不是刚才跟我打架的时候撞到脑袋了?”望月良夜问。
“准确来讲,我调查你有段时间了,而你、你闯进我的安全屋,喝我的水,向我承认三起杀人又试图让我杀掉你……真是奇特的经历啊,我们。”
“我想过很多可能性,比如你觉得我是疯子,然后把我扭送去心疗科。”望月良夜说:“但现在我觉得更需要去看医生的人是你,诸伏。”
“嗯?”
“你就这样接受自己身处一个虚假的世界之中吗?”
天台边缘的护栏在他身后的夜色中勾勒出沉默的轮廓,远处都市的灯火在他眼睛里映成一片细碎的光。
“有何不可呢,常言道、人生如戏啊。”诸伏景光说:“而且,你并没有因为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就不去认真对待它,不是吗?否则PROMARE死不死、那个炸弹犯会不会再制造爆炸、组织埋在警视厅的人会不会查到Scotch,跟你有什么关系?”
“对Scotch来说,杀死一个人的心理压力可以接受;而对诸伏景光来说,你做的这一切也值得我为了你这样做。”
“……其实你相信我能理解你,这才是你选中我的理由。”
“PROMARE也好、炸弹犯也好,那个卧底也好,为了我的朋友们和我自己,我应该向你道谢才对,区区为你扣下一次扳机而已,望月君。如果你真的觉得死亡是唯一的出路。”
“……诸伏君还真是个温柔的人。”
望月良夜露出令他感到意外和陌生的笑,因为那真诚、甚至柔软。
“好、能麻烦你稍待一下吗,我想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