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跟你拼命!”
几位卫兵快速从吉姆特里斯背后闪出来,保护着他。
?
这时候了怎么还有人站在他那边?
“唉,真是的,吵得我耳朵疼。”吉姆特里斯挠了挠耳廓,随机加深了几个人的老化程度,留出时间让恐惧发酵。
“我可是能一把摧毁你们的,耳朵聋吗?说话注意点儿,我不想说第二次了。”
老国王咬牙切齿。
……不对,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那个……汤姆先生,我看您怀里的公主看起来状况不太好啊,不如您把她放下来,这样半托半就着说话不碍事吗?”
普罗菲国王一说完,时昼的人纷纷对他侧目而视。
吉姆特里斯分明没有在意他话的内容,“……她状态好不好,不劳你操心,倒是你一个外人站在这里说了半天话,不累吗?”
讪笑从普罗菲的脸上溜走了,不禁张皇失措地想要解释,吉姆特里斯压根懒得去管他,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罢了。
斟酌许久,吉姆特里斯对老国王说:“说实话,在尝试过多次后,我发现王座也没那么有趣了……其实我只希望你肯当众承认我的治理合法,我的确有能力统治国家,我就把艾德琳还给你,把时间调回原样,再也不管你们。”
此话一出,围在老国王身边的人面色变了,争先恐后地摇着他的胳膊,赛克推测这些可能是原来的大臣们。
认可吉姆特里斯,等于全盘推翻时昼的法统,一旦老国王点了头,以后时昼就是吉姆特里斯的囊中之物了,他在想什么?他到底要干什么?
“无趣?你想要的从来都是这个。”
吉姆特里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你可以不同意,我又没有强迫你,那么就让王国继续乱下去吧,你女儿接着睡在我温暖的怀中。”
“别忘了,既然我能让她睡着,也能让她永远醒不过来,顺手的事儿而已。”
老国王的目光灼灼,一直没离开艾德琳虚弱的脸庞。他好像真的犹豫不决了,艾德琳原来在他心里地位这么高的吗?
他明明上来前要一心打倒吉姆特里斯的!
普罗菲国王不甘心,继续在旁边煽风点火,“国王陛下,您可得想清楚啊,换做我是您,我可不敢耽搁太久。”
“别妨碍他,”斯诺偏过头,忍无可忍,“你站的是时昼的地面,对面是时昼的国王,还轮不到你替他做决定。”
“听听,听听,这女儿废了——你以为现在是以着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怎么,你当年抢走我的时候不知道我是谁吗?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你——”
老国王放下覆盖在面部的手掌,及时开口,“——我不同意。”
“你确定?那可是你女儿,你不爱她吗?”
“爱,怎么会不爱?”提到艾德琳,老国王深情起来,又霎时间恢复严肃,“但你拿女儿和国家来让我选,还是太想当然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事情比你多了去了!如果你想闹,你闹得越大,站在你对面的人就越多,我们这边可是万众一心。”
……
“人多又怎么样,我照样——好吧,你说得对,但是你女儿……”
“我女儿怎么?”
“哼哼……”吉姆特里斯意义不明地裹挟着艾德琳鼓了鼓掌。
老国王忐忑起来。
斯诺默默站在他半步后的位置。老国王身体本来就垮了,自从见到艾德琳连魂和智也失了,理性全数与艾德琳的状况相系,从头到尾也没回头和大家商量过对策。他充满反驳情绪的眼里,此时此刻,全是艾德琳。
鼓着鼓着,艾德琳又往下瘫了几分,苏菲亚就算看不清,也知道她的状态已经到极限了,赛克悄悄划字告诉她,艾德琳以前被吉姆特里斯精神控制过,眼下情况再不治疗,她会死的。
!
似乎是普罗菲的鬼话奏效了,吉姆特里斯双手一松,让艾德琳“扑通”一声摔落在地,“你不承认,那我也没办法了。”
“她没有利用价值了,干脆直接杀——”
“——等等!你、你别伤害她!”
吉姆特里斯戏谑地观摩老国王趔趄着走过来,“哈哈哈,心疼了?早说啊,何苦嘴硬。”
“换、换个条件,我可以考虑考虑……拜托你别动她。”
“我刚才说的条件已经很仁慈了,你不答应,现在又求情愿我放宽,是不是有点儿晚了呢?”
老国王垂着脑袋,复杂地做斗争。道理谁都会讲,可是等眼睁睁看到亲人受伤的那一刻,又怎么能不动摇?
他不是圣人。
全场的人都和老国王一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瞧瞧你们的样子,我只不过说了几句话就成这样了,真有意思。”
“……算我大发慈悲,这样好了,你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对——说的就是你,找你找半年了,”吉姆特里斯指了指斯诺,“让她来换我腿边的艾德琳公主,怎么样?”
“啊?你是说……”
“这都听不懂?一换一。”
吉姆特里斯用脚尖碰了碰地上一摊烂泥的艾德琳,她的身体软绵绵侧翻了一下,还是没有醒,“建议你们快点儿思考,我看她要不行了。”
老国王慌忙不已,“你不是说她只是睡着了吗?!”
“是呀,但是除此之外,这姑娘的身子骨太弱了,禁不住风吹日晒。”
“……”
老国王终于回过头,斯诺惊恐地发现亲生父亲正一点一点儿朝自己靠近,哀求的神色不自觉地挂上了整张脸,他用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勉强听见的声音磕磕绊绊地说:“阿迪亚,你姐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