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道歉。
“如果你能改掉这个坏习惯,我想我不会那么难过了。”
喻子念回过头,一道清晰的泪痕留在脸上,林之夏见了,心里更加苦涩。
“我说了,这不是你的原因。”
“也不是你的原因。”
这番对话没法继续下去了,因为林之夏也忍不住落泪,她与喻子念相识快半年,见过她的脆弱和单薄,却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眼泪,感情总是一波三折,仿佛没了挣扎和苦痛,它就不完整了。
“我不值得你喜欢。”她侧目挽头发,余光瞟到了垃圾桶,于是想起那晚的果盘,“如果你真的可怜我,就不要再说喜欢我这种话了。”
喻子念抚上她的脸庞,用指腹抹去眼泪,那眼泪却越抹越多,和窗外的雨一样。
“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所以你才不相信我。”
林之夏这样否定她的感情,她真的好难过。
当这份复杂的感情被定义为喜欢时,之前的困惑全都有了答案,原来爱意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她的在意,她的担心,全都有了理由。
她握住林之夏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这里在为你跳动,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我自己。”
谁也不知道藏在门背后的究竟是什么,陷入亲密关系到底是好是坏,林之夏找不到答案,她太脆弱了,所以连一点点爱意都承受不住。
“我什么都没有。”
“感情不是以物换物,而且你拥有的远远比我的多。”
“你能不能——”
“不能。”
喻子念知道她要说什么。
“以前我也觉得,不能喜欢你,可现在我做不到了,是我先犯下错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喻子念脊背弯曲着,仿佛被什么压着一样,那晚的死水很公平,流进了另一人的眼里,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静静地望向自己喜欢的人,就被沉重的苦痛一圈圈缠上。
“可我,我真的……”
“别说这些话了,你怪我吧。”喻子念勾住她的手指,一遍遍重复最后那句话。
“你怪我吧。”
林之夏扣住她的手,咬着嘴唇摇头。
她怎么会怪她,是她太懦弱,不敢踏出那一步。
“是我的自私给你带来了痛苦,你怪我吧。”
不,才不是这样,是你抹去了我的痛苦。
“是我破了规矩,失了底线,没了道德,你怪我吧。”
不是的,是我陷入了你的温柔,所以才贪恋更多。
“是我纵容了这场不公平的对局,让你受伤,让你委屈,让你流泪,你怪我吧。”
雨水灌满屋内,林之夏紧紧扣住她的手,仿佛这样就不会被冲走,是不是老天为了补偿她,才让两人相遇,是不是过去的遭遇实在令人怜悯,才派人来拯救。
“是我给你太多压力,我应该慢慢来的,可我忍不住了,急着把心意告诉你,你怪我吧——”
湿热的唇再一次吻上来,停留的时间也和那晚一样,只是这次闭眼的另有其人,黑暗中沐浴露的味道尤其明显,让这个突然的吻变得温和下来。
“这次你是故意的吗?”喻子念把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语气竟有些低落,“我不希望这份感情给你带来负担,如果你只是觉得应该回应我,这和可怜我没有区别。”
谁都不希望被可怜。
墨黑的眸子泛起水光,如同被群鸟划破的水面,荡开的涟漪没飘多远,就被暮色吃了下去。
谁受得了这样一双眼睛呢,林之夏从前觉得它可怕,好似里面永远是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可后来,她发现水里好像有人,她看见那人在挣扎,她听见那人在求救,而现在,那人流着泪说喜欢她。
她好可怜。
林之夏觉得她好可怜。
如果喻子念当时也是以这样的心情可怜她,那她会理解的,没了高高在上的姿态和施舍,这样的可怜是纯粹的,是心疼,是想为你分担苦痛。
“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不想伤害你,我不确定我能当一名合格的恋人。”她捂住喻子念的眼睛,幻想这样就能减轻两人的悲痛,“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我都不知道,应该说,我接受不了任何意外了。”
“所以你对我和我对你是一样的,我可以这样认为吗?”喻子念对着黑暗发问。
“可以。”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吗?”
这一次,林之夏回答地很慢:“喜欢。”
“那就足够了。”喻子念抓起盖在眼前的手,轻轻地贴在脸旁,嘴里不停念着,“足够了,已经足够了。”
屋外雨停的恰到好处,仿佛是为了让屋内相拥的两人能安静地享受这一刻。
“今年也是个雨水年。”喻子念轻握女人的头发,像在自言自语,“滨安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讨厌雨天吗?”
“现在不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