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贤有一匹雪花骢,也是花费了百金从北疆的行商手里买来的。不论脚力,单论相貌,那也是马中潇洒的好男儿。可即便这般样貌,也未曾见乔善凊被俘获过,是以夫妻俩对此颇有些疑窦。今日正好趁此机会,乔贤便也问了出来。
“既是马,最紧要的本事便是脚力。它若是做不得马中第一,我缘何要去喜欢它?府上又不止雪花骢一匹马,我总不能个个都要去喜欢罢。”乔善凊正襟危坐,那册《大学》叫她正持在双手中,她双眸清亮,丝毫不觉得此番言语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小李氏微微蹙眉,略有些不赞同道:“女儿家家,怎好如此功利?!”
乔贤却不以为然,他望向乔善凊的一双眼灼灼逼人,“哦,你若真如是所想,那为何不去想方设法地去养一匹马王,反而叫我为你寻一看门护院的犬儿呢?”
乔贤一看便是想长谈,乔善凊顿了顿,便将书阖上。
“父亲,您既已经说了是马王,马儿若是能称王便是在同类中拔得头筹者,既如此,囿于一隅之室的马儿再如何厉害,终是比不得驰骋于天地草野之间的,那马王又如何而来?再者,”乔善凊面向乔贤正色道,“我要的是马王。在马房里的永远不会是马王。既然不是马王,那其他马儿之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高谈阔论,乔贤本应该泼一盆冷水下来,叫她好生清醒清醒,可一想及她齿序,再一念及她一个女儿身,便觉得有如此般见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他正想勉励两句,却见小李氏面色落了下来,带着一丝冷意,只听她淡淡地道:“这样的大话,任是谁都会说。可光会说有什么用?”说罢,她便朝两姐弟摆摆手,“好了,叫丫鬟们送你们回房。夜也深了,早点休息罢。”
姐弟俩就这样被扫地出门。乔重明站在正房门外,借着丫鬟点着的灯笼,瞥了瞥乔善凊的脸色。
“阿姐,你又将母亲得罪了。”
乔善凊堆起假笑,侧头看他,“小鬼,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别人在愤怒的时候不要火上浇油?!”说罢,一个食指暴扣,乔重明吃痛地双手抱头。
“这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叫你不好好长眼色。”
乔善凊说罢,便扔下了人转入回廊,回了房。
乔重明等人走远了,才敢小声埋怨,“算什么英雄好汉,也只敢欺负我这等弱小了。”
一旁提着灯笼的小丫鬟没忍住笑出了声。同行的李妈妈压了压弯起的嘴角,轻声道:“少爷,咱们回屋罢,不然明儿若是起晚,怕是先生要问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