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儿狗不是那么好寻的,乔贤还有衙署的公务要忙活,这桩事就交给了底下人去办。乔善凊每日的事情不多,虽说就那几样,却也占据了她大半时间,是以对于寻摸趴儿狗一事,她也不着急。
这日,被关了许久的乔善芸,从祠堂出来了。第二日便来了乔善凊的屋里。乔善凊虽然惊讶自己这位堂姐一放出来、不好好在自己房里休养反而是跑来自己这里,但人来都来了,该招待的还是要好好招待。
可是……
乔善凊看着来了大半晌,却始终不张口言语一句的乔善芸,不禁有些许疑惑地看向乔善芸的随侍丫鬟夏雪。
夏雪微不可见地摇摇头,示意她也不知道。
她们姑娘自打昨日从祠堂出来便是这个样子:虽说不是一句话不说,但显见的话是比往日里少了许多,性子也比以前沉静了许多。这种沉静不是以前装出来的沉静,倒像是像是真从王家这桩事里得了教训从而整个人气质沉稳了下来。
昨日二夫人来了姑娘房里,母女俩也说了好半晌的话。整个交谈的过程,大半是二夫人的声音,偶尔能听见自家姑娘应两句。母女俩也没有像以前一样,一言不合就争执起来。二夫人临走时,大感安慰,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姑娘总算是大了的话。
乔善芸如此,乔善凊只当她是想换个地方散散心,是以她静默着,她也不扰她。只是她课业繁多,不好陪她就这么净坐着,乔善凊想了想便招来折竹吩咐了几句,不多时便见折竹从东间书房里捧来了一只绣篓子,里头搁了几张绣稿,今日日头不错,光线甚好,她便想着将绣稿摹到绣绷上。
她在炕几上画着,乔善芸在对面坐着,虽说一句话也没有,但气氛正好,闲适悠静。支摘窗开着,飘进来的风里传来薝卜花馥郁甜香。
折竹坐在乔善凊身旁的杌子上劈着丝线,她见夏雪无所事事,便也分了一把给她。这会儿子估计也闻见了香味,眼睛一转,悄声悄息地放下绣篓子踮着脚出去了。
等她再进来时怀里便抱了几枝花,花香袭人,乔善凊不禁探颈看去,只见折竹在屋子里乱转,眼睛四处寻摸着,她想了想便知道了情由,于是点拨着折竹去书房寻来了一只梅瓶。
花枝进了甜白釉梅瓶里,薝卜花的绿叶与暗刻的缠枝莲纹交相衬映,生机勃发。俏丽的花蕾,因枝桠横错架在不大的瓶口上,原先的秀美中倒是见出了几分张牙舞爪的凌厉。
乔善凊细细瞧着,竟也觉得不错。
折竹讨赏地看过来,乔善凊笑着颔首,赞道:“越发地进益了,比我厉害。”
一旁一直默然不语的乔善芸却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她偏头打量了一番那摆在高脚花几上的薝卜花,虽也觉得不错,可碍着性子倒也不曾直白地夸出口,只道:“你现在说话,可是越发地捡了好听的说了。”
她一扫适才的沉郁,看过来的眼睛十分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