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当芸姐姐今日不打算开口了。”乔善凊心里可是松了一口气,总算不在她这里做个哑巴菩萨了。
顿了顿,她搁下了笔,瞧见乔善芸落在绣绷上的视线,心里一转,缓声道:“顾师傅近日里过来,身边跟着一位姐姐,说是入门弟子,以后是要接顾师傅衣钵的。那位姐姐也是一个极有意思的人,性子沉稳,绣工也好,改日芸姐姐也见见?”
自从王家的事出了,乔善芸被关祠堂,这连头带尾也过了一旬了。先前她失了礼数,惹得顾玉娘不快,后头人被关了祠堂,缺席功课,虽说小李氏代乔善芸告了假,但日常授课时,乔善凊却也未曾听过顾玉娘关怀过乔善芸一句。由此想见,顾玉娘对乔善芸的观感。
乔善凊不禁想起小李氏曾点评过顾玉娘的性子:爱憎分明,性情刚直。
乔善凊事后也不禁认可小李氏的评断。确实分明,也确实刚直。至少在乔家难得见这样的人。
乔善芸有些迟疑,她知道乔善凊这是在给她递台阶,只是她没有忘记先前在顾玉娘面前她做下的事,“这……顾师傅那边……”她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面上也带着几分尴尬。
接了话就好,这就表示还是想继续在顾玉娘手下学艺的。
乔善凊思忖了片刻才道:“你若是想来,顾师傅那头我娘会帮忙去说。只是,顾师傅到底是给我们授艺的师傅,该有的礼数——”
“我知道。”这次不等乔善凊说完,乔善芸便接了过去。
祠堂禁闭,日子难挨。父亲和母亲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她好生反省,是以自打那次乔重节和乔善凊看望过之后,后来便再也没有人来过。连母亲也不来,只是会叫人送些日常换洗的衣物和吃食。父亲为了让她知错,则是罚她抄家训。
一个人的日子,时间总是走得慢些。日子一慢,人便有余暇去翻捡过往生活中遇见的种种事,这一来二去,自然会有新的、不一样的体会。
她自是不会再像以前那般自恃身份,敢随意落人脸面了。
乔善芸面上诚恳,也没有勉强之色,乔善凊见她不似作伪,也悄摸地松了一口气。她若是不再反反复复,便会省却自己母亲无数麻烦。毕竟顾玉娘已然请到府上,请来的名义也是说教导她们二人,虽说有前头乔善芸无礼在先,但不可能便真的能因此罢手不教,若是因着这个再生出什么乱子来,那裹在里头的小李氏可就很容易里外不是人了。
到了午食,乔善凊将此事与回来用饭的小李氏一说,小李氏思忖片刻,才道:“这件事我要同你二伯母商议。”
乔善芸得罪了人,自然不是说两三句好话赔个礼道个歉就算揭过去了。她若真是还想顾玉娘授艺,势必要让人家心里真消了气才行,既如此,那诚意是要摆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