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如何让顾玉娘消气,这事便不是乔善凊能管的了。她将话带到,便是了了一桩事。这空下来的时间和心神自是拿去精进她的功课了。
乔善凊走后,小李氏倚在靠窗的引枕上,思忖了半晌,才算是想出一个赔罪的主意。
乔善芸回去便与李氏说了,李氏也是个利索人,也不等隔天,当天下午便来了三房的院子寻小李氏。小李氏自打得了善凊的信儿,也预备着李氏来寻,但却没料到她竟然来得这般快。
李妈妈上了茶水与糕点,得了小李氏的眼色,便退下了。内室只余小李氏与李氏二人。
李氏念及小李氏的为人与谨慎的性子,在她的面前也不做遮掩,她将乔善芸经了祠堂一遭的变化道了出来,“也不曾预料到竟有这般成效,我看着是比往日里懂事多了。我说什么,也不与我争执了,且不管她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只看她面上能端得住,我也满足了,好歹是性子稳重了。”
小李氏听了也讶异,都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原想着人的性子一旦成了形便是再难变动的,除非后头遭了风浪,不然怕是到死就是如此了。不想乔善芸不过是在祠堂里关了几日,便就有了这般的变化,她想来也觉得是李氏的一番造化。她含笑道:“真这般说,那这次祠堂可算是关对了。”
说完,她犹豫了须臾,李氏见状不由大罕,“你我二人,有话不妨直说,无须顾忌。”
小李氏笑了笑,眉眼柔婉温顺,她心里思量着,慢慢理着条理,缓缓地道:“有些话我不便说,但眼见善芸是越变越好,这话我方敢吐露出来。二嫂,您是知道善凊那性子的,若说善芸的性子不好,那善凊只有比她更难管束与教养的。我与三爷闲暇的时候也在犯愁,不知该如何教养这脆瓷一般的女儿家家的,时常拿捏不好其中的分寸和尺度。”
“王家女儿的事情近在眼前,”小李氏顿了顿,抬眼看了李氏一眼,“……善芸辛好只是帮忙递信,若是也像那王家二姑娘一般,只怕如今我们是连哭都不敢大声哭一句。”
李氏霎时变了脸色,本来小李氏拿乔善芸与王青宁作比,她心里便有些不快,虽说她也觉得乔善芸递信一事到底是糊涂了些,可糊涂归糊涂,与外人私通归外人私通,这两件事怎好同一块比较?
但她到底还算是沉得住气,知道小李氏的为人,若是王氏说这话,不用说那定是拿善芸奚落,可现如今说这话的是小李氏,她不免要思量几分。
“三弟妹,我虽愚笨,可也是明白人。有些话你不妨直说,好歹让我心里有个底。”李氏将炕几上倒好的温茶推到小李氏跟前。
小李氏垂眼看了眼茶,嘴边带了些笑,一晃而过,“二嫂,您瞧着我们家老太爷性子如何?若是您将王家姑娘与善芸所为之事换上一换,你猜如今王家姑娘倒还能无恙地回老家,那您瞧若是善芸是否还能落到这么一个妥帖的下场?”
李氏浑身一颤,脊背绷紧,只见她坐直了身子,嘴唇几度哆嗦,良久才道了一句,“那……不能够吧?”
小李氏叹息了一声,悲悯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