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大族，不是一人一身，想如何便能如何。几代人攒下的家业，几代人的苦心孤诣方才有了如今的门楣家世，不会因着哪一个人就这么白白断送的。若真是有了那一天，不拘是乔善芸还是乔重节，亦或是乔德，更甚至于是乔惟光，该舍都得舍。

“二嫂，王家只是个五品，在朝堂中便惹来如此多的攻讦，我们家老太爷可是一部堂官，四相之一，您说若是王家之事换成了是我们府上，您瞧着我们乔氏还能像王氏这般全身而退吗？”小李氏慢慢地道。

李氏呐呐不言，好半晌都没回话，似是被小李氏这番话给惊住了。

小李氏也不催，任凭她拧着眉去想，去思量。

过了半晌，小李氏的一杯茶饮尽，李氏才开口：“弟妹，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好好教养善芸？”

小李氏放下茶杯，眼里闪过一丝欣慰，赞道：“二嫂果然通透。”

她道：“若不是你适才一来就与我说起了善芸如今的变化，这话今日我是不好吐露出来的。”

小李氏面上有些犹豫，“其实善芸这性子，顾师傅第一日见着了便觉出来了。她说与我听，我还不敢信，可后头发生的事倒是佐证她先前的那番话。”

李氏大惊，“那顾师傅竟这般厉害？”她以为不过是一介绣娘，除了绣工能拿出来说道之外，旁的便再无可说的了。如今看来，倒是她小瞧了人。

“我们是自家人看自家人，自是万般都好。我这位师姐向来便有些识人的本事，她先头说与我听，我是不敢信，才没同你说。如今看来，倒是我险些误了事。”小李氏抬眼看向李氏。

“弟妹啊，这与你不相干，说到底是我这个为娘的做的不好，没好好教养她。”李氏是个明白人，她听明白了小李氏未尽之语，“善芸，我一定会用心教养。那顾师傅……既如此厉害，这本事大的人脾气也甚是厉害，原先我只觉着她是绣工好，现如今看来，这顾师傅的本事怕不只这一处。”

她笑了笑，面上带了些殷勤，“你看，这次我们该备些什么礼，才能让她消了气，回心转意再收了善芸？”

小李氏顺着支摘窗看向外头，见日光大好，想了想道：“赔礼的物什好买，这外头的铺子那么多，咱们只要商量好，拿定了主意便能寻摸上合适的。只是最紧要的一条是，咱们礼数要做足了。善芸得罪了顾师傅，便是这礼数上了缺了些，失了些尊重。咱们这次上门—”

不待她话说完，李氏便抢道：“我晓得，我晓得，这次托着你陪我上门，也是承了你的脸面，定是不会再叫你为难。我一定好生与顾师傅赔礼，做足了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