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看台上说书先生正说到狐狸仙讨封,谢琅脚步一顿,铿锵顿挫的说书声似在他耳边远去,他想起窗下那一瞥,便招了招手。
随从上前,谢琅朝他耳语了几句,随从便点了点头,疾步离开。
候在楼梯旁的春华楼管事,早就提前听着动静等着了。谢家小厮离开的身影,刚映入眼帘,便见谢琅也跟着下来了,他眼睛一亮,捧着手里的糕点就迎了上去。
“谢公子,这是您要的糕点。最近楼里又出了一款新式口味,客人们反响很是不错。小的冒昧,也为您备了一份。”管事离着谢琅两步远,躬身小心道。
“冯管事费心了。”谢琅接过糕点,“和今日的一起,记在账上。”
冯管事低低地应了一声,垂下的眼里闪过喜色。
春华楼大门前车流不息,热闹繁华如旧。等了片刻,随从远远地跑来,谢琅收回眺望远空的视线,看向他。
随从到了跟前慢下步子,凑近低声道:“听说是寻书。奴才打听了一下,寻得是针谱绣谱一类的书籍。不过,书铺掌柜说,乔家人没寻着。”
“来的是乔家几房?”谢琅先前窗前短短一瞥,不过是见到乔家那个小姑娘,至于旁人倒是未瞧见。但书铺跟前却是停着两架马车。
“奴才未曾打听到。乔家人行事谨慎,未曾在外头露了名号,那书铺掌柜也是不知。”随从听掌柜的意思,本是想着做长远生意,因着那与他说话的小娘子一看就是满身书卷气。随从是不懂满身书卷气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但乔氏小娘子喜爱读书的意思他是听出来了。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犹豫,不知道此事需不需要禀报公子?
谢琅瞥见却不曾查问。他只想知道乔氏来书铺的缘由,至于其他,于他并不紧要。
“回罢。”
*
原先的盘算如今却因缺了至关重要的一环,倒让登门谢罪一事成了拿不准的未知之事了。
乔善凊瞧了一眼李氏,见她面上沉沉,心里不免有些不快。
方才一行人上了马车,李氏便对小李氏埋怨了几句,道她想的不周全,如今针谱寻不到,这顾玉娘如何能消气呢?!
本来这桩事原就不是她母亲的本分之事。祸是乔善芸闯下的,人是乔善芸得罪的,她母亲不过是想着一头是妯娌一头是师姐妹,好心做个中人想了一个妥善的赔礼主张。可谁能料到老天爷不成全,向来各种杂书集堆的书铺寻不见要做赔礼的针谱呢!
这二婶倒好,来时听见母亲的主张,言语神色都是高兴之色,嘴里也是好话各种,如今一看事情出了偏差,不想着补救的法子倒是先埋怨起人来,这从头到尾,闹得好似全是她们三房的事似的。
小李氏不若乔善凊思绪那般多,对于李氏的神色她自然是看在眼里,只是却没有女儿的气愤,倒不是她涵养好,也不是她是个泥人性子不知道气,而是她从不吃别人的脸色。今日这事,她来时与李氏便说的好好的,李氏也应的好好的,当时说的那些好听的话还言犹在耳,这会儿可倒好,原来事没办成是这么个情状呢。
一时间,马车里凝滞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乔善凊轻抬眼睑,瞧见小李氏不动如山、安之若素的神色,她便也按捺住心里的怒气,压了压面上神色,努力装出一副沉静的样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