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善凊一时没回,而是思忖了片刻,很郑重其事地道了一句,“还少一囊羽箭相配。”
*
“她是这般说的?”宽整的青砖垒就的马房,西堕的金乌遥遥挂在枝叶满覆的洋槐上。谢琅一身玄色劲装,垂地的衣摆掖进腰间,围着骁尘梳理毛发。
“原只想逗弄她罢了,谁知她竟会说这样的话。”谢妧倚靠在马房的廊柱旁,两根金黄稻草在她手上打成了一个漂亮的如意结,“这乔二看着不像乔家人,不过那乔大姑娘很是符合乔氏那一家酸儒的印象。原先我在马场初见她,一个身量才及我下巴的小姑娘,偏偏还摆出那般老成的样子,打量着好玩,我就上前逗弄了她几句,谁承想小小年纪却一板一眼的,端是无趣得很。”
听出她话里的兴味,谢琅吝啬地施与一眼,“既然觉得不错,便与人家好好相处。也这般大了,不要叫母亲为你担心。”
谢妧并不满意这个说法,“是娘亲自己操心得太过……”她的声音在谢琅无情无绪地眸光里愈渐无声。
见她还知道畏惧,谢琅缓和了眼神,“难怪母亲忧心。这般年纪言行还如此无状。”
谢琅原不知谢大夫人为什么偏要与乔三夫人结交,可现下一见谢妧这般情状,才觉出几分意味来。听闻乔二姑娘的外家也是几代诗书传家的老翰林,不说旁的,这规矩礼仪总是比旁人家强上一些,估摸着,母亲图的也是这个。
鬃刷轻扫过骁尘光滑油亮的毛发,谢琅缓声道:“你也无三五好友在身旁,陡然间叫你与人家同好友一般相处,怕是不易。”
这是嫌她无交友之能?
谢妧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一口怒意,“大哥,不是我交不到朋友,是那些人达不到我的交友门槛。”
这话是实理。谢琅颔首表示认可,只是旧话还是重提:“没朋友是实际情况,你只答是与否便可?”
“……是。”谢妧低下她骄傲的头颅,臊眉耷眼道。
“所以并没有与朋友相处的经验,是与否?”谢琅紧追。
“……是。”谢妧先前那股上扬的气声也垂落下去了。
“那你便收敛一些脾性,”谢琅短暂地思忖片刻,“说话也得宜一些,兴许这个朋友能处得长久一些罢。”
谢琅也无任何交友的经验。他的朋友都是因缘而聚,性情投契而交情愈深,如若不是谢大夫人昨夜寻了过来与他深谈半炷香,他今日定不会与谢妧掰扯闺阁女子之间该如何交友这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