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雕镂的炕桌上，茶烟袅袅，小李氏却没了喝茶的心情，她神色淡淡地道：“那善芸那头，二嫂打算如何处置？”

李氏神色讷讷，她瞧出了小李氏平淡之下的不满，她也知道这事错在她们二房，毕竟王家那事是跟朝堂挂碍的，谢氏和顾氏又是交好，善芸昨日那举动是无心生大错，索性是那谢妧没有盘根问底，不然依着善芸那丫头的本事，怕是招架不住，到时候全给抖落出来，闹得不好就是乔氏的大麻烦。

“等会儿……我便将人揪过来训斥。”

“行吧，我话已经说到，二嫂自己警点心罢。我院子里还有些事，这就走了。”李氏这是雷声大雨点小，小李氏便知道这事再说下去也是无益，于是也不再多留。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见善凊还没有离开，小李氏揉了揉自己的晴明穴，“你这是等着听信儿？”

小李氏脸色很不好，像冬日的沉沉雾霭，乔善凊乖觉，她知道这会儿可不是她听热闹的时候，于是将腿上的簸箩往小李氏跟前一摆，“顾师傅给留了活儿呢。”

小李氏这会儿头疼的厉害，也顾不上去辨别她话里的真假，只扶着李妈妈的胳膊往炕上坐。李妈妈将迎枕往她胳膊下摆好，她半身重量压在那上头，心里头那股气也消散许多。

“顾师傅既然留了活儿，你就好好做。你前儿个那副绣样儿绣的到底是什么？”小李氏面色不善地看着乔善凊，这个也是个不省心的。

“……我最近绣技有了些进益，师傅还夸我了。”乔善凊不爱听这话。

小李氏回看了一眼李妈妈，将方才在李氏面前没叹出来的气叹出来了，“如今这闺女啊是一个比一个有主意，连说上一句都不能说了。”

李妈妈知道小李氏这是对李氏不满，她笑了笑看了乔善凊一眼，劝慰道：“姑娘别介怀，夫人不是怨怪你呢，这是在二夫人的那里惹了一肚子不快呢，赶巧你杵在这里了，可不就拿你生事嘛。”

乔善凊哪里不知道，母亲先前进来那架势就是一副点了炮仗的样子，一看就是在二伯母那里惹了闲气，这会子李妈妈又这样讲，无非是怕她不知事，真因为母亲那两句话，母女间生了间隙。

她笑了笑，放下丝线，凑到炕桌前凑趣道：“母有忧，儿侍疾，理所应当。”

小李氏本来被李妈妈说破缘由，面上有些过不去，这会儿倒见自家这丫头不仅不介怀，还颇为体贴人拿话疏解她的郁结，不禁拿眼睇了睇她。

谁想这丫头正等着她，朝她挤眉弄眼地扮鬼脸，逗她笑呢！

小李氏不防备，倒真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