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穹见谢琅老神在在的模样,便知他心里是有数的,“你既已知道,何须卖关子?”
谢琅忆起马车中那张白生生却异常精致的小脸,像极了玉胚剥落玉屑初初展露的样子,纯质皎洁。那是最干净的颜色。拇指轻轻摩挲食指年深日久篆刻下留下的厚茧,本已老死的地方此刻却泛着轻微热意。
他好长时间都不说话,顾清穹以为这人是成心不搭理他,讨了个没趣,撇撇嘴,转头又跟沈惟安哥俩好的胡天海吹了去。
“春华楼最近新出一款凝露,里头不知道放了什么,竟是甜而不腻,吃后竟还觉得清爽。”沈惟安快活的声音里不知烦忧。
顾清穹对甜腻的东西一向不喜欢,“女儿家吃的什物,你怎的如此喜欢?”
“好吃的食物,人人皆可。”沈惟安摇头晃脑好不恣意,“你这人怎的如此不解风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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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谢府,游廊蜿蜒曲折,谢妧迎面走来,脸上聚着笑意,“哥哥,娘亲说过几日要宴请乔三夫人,让你哪里都不许去,在家中好生地陪着。”
“母亲的宴请从未让我相陪过,这次怎的生出这样想法?”谢琅停住,先是一怔,而后眼眸一动,看向谢妧,“莫不是你在后头撺掇?”
谢妧讪讪地摸了摸鼻尖,不过她仗着与大哥感情好,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歪缠道: “母亲请过乔三夫人几次,乔三夫人因着府里的事务繁多,便都推却了。这次难得肯答应,我寻思着咱们府上总不能缺了礼数不是,所以……”
“所以你就把我当做人情,推了出去。”谢琅虽淡漠,但是对这个妹妹却是很疼爱,闻言想了想,“我身上这个荷包有些旧了,不知道谢二姑娘能否为为兄重新绣一个?”
谢妧讪讪一笑,她才刚捡起针线,哪里有绣荷包的本事?不过为了应付大哥,她答应的倒是极快,“你放心,这个就包在我身上。”她不会,她丫头难道还不会?!
谢琅笑而不语。谢妧的本事,他心里还是清楚的。她惯来不喜针线,不过这几日竟是沉下心来,摆弄起来了,趁着她这股兴头,他若不出言几句,怕是等不到三日便要撂挑子。
“行罢,无事就回去歇着吧。”谢琅目光淡淡地往她身后一瞥,跟着谢妧的贴身丫鬟心神一冽,忙垂下头去。
“好好照顾你们姑娘。”嘱咐了一句,他便拂了拂袖子离开。
夜色如水,缓缓漫过袍摆,玄色的衣裳在月色的点染下泛着银色的流光,流光溢淌 ,滑过指尖,衬得那指尖反着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