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前言不想写了。
“天人感应”是《极乐迪斯科》的技能之一,个人理解为一种叙述方式...
采用这种写法没有目的,只是看见一些小说使用了这种写法(斯特林堡《红房间》开头),感觉一直维持特定的思考方式太无趣(无能),于是塞进正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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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感应]
从海上吹来了一阵风。
它穿过岬石上方的烟云,一个孤零零的宝藏猎人点燃火堆,汤锅下方冒起了炊烟。
它拨弄着荒地上逐渐枯黄的草尖,钻进鼹鼠的洞穴,那些视力欠佳的小生物在黑暗中意外感受到一阵气流,像是泥土深处的蚯蚓,鼠妇,抑或是缓慢生长的草根在拱动。鼹鼠在黑暗中窸窸窣窣骚动着,泥土味的风或是泥土深处生物的踽行,这两类振动在它们的感官中大抵并无差别,而那闯入黑暗厅堂的不速之客借机溜走了。
它沐浴着阳光,沿日夜不息的月矩力货运轨道一路滑行,月矩力无色无味,真真正正质量顶好的钢轨被太阳打磨得温暖光亮。轨道上方的风总是很大,猫一样敏捷的女孩子在那夏镇钢铁的血管上飞奔,掠过下方蠕动的人群。奔行四方的浪客鲜少抬头张望,其中不乏个体,纵然居留许久,心依然无从依附,于精明与更精明的粘稠空气里,吹出一个环绕自身的肥皂泡。肥皂泡终究是无法长久维系的,若无法承担泡沫破裂的空荡与挤压,早日离开才是有益身心之选。风沾染了肥皂的气味,刺鼻,洁净。
它在镇中央瞭望塔般的建筑周围盘旋,逐渐下沉,掠过半空中向内凹陷、堆放着一箱箱金属零件的大炮操作室,拥有罕见天才的孩童背对焊接的光亮安眠。
风转向高处的斯佩兰扎,从食客桌上,将混杂着烟火的香味席卷而空,又飞奔而去。
此时,一个名叫布伦妮的小孩子推开窗,那阵包裹着香味、和加了兽肉的杂烩汤一样饱满的风,像丝线一样掠过她的鼻尖。
她忍不住多嗅了嗅,气味的丝线想要勾起她心中的回忆,但回忆空空如也,只有一种天然的、幸福却空洞的渴望。
布伦妮关上窗。
或许此时,气味已经消失了。
架设在高地之间的吊桥两侧,数根绳索彼此缠结,暴露在日晒雨淋中,像被盐水浸透一样粗粝坚硬。
粗细、色泽、材质、作为桥梁力学根基的承载力...
它们在你眼中有些陌生,或许船员,工人会对它们更加熟悉。
_即使归纳出“某地”的历史,还是会遇见许多问题..._
_比如,这座桥是何时修建的,在十余年前的狂猎灾害之前,或是之后..._
_或许是之后吧?也许绳索的寿命不长,每数年便会腐朽。它是定期维护更换的吗,谁来负责_ _**伏尼契商会?**_ ,还是发生过一次事故...事故又是否被记录了下来?是否留存着集中记录..._
_**——这片土地的记忆被以何种形式,保存在何处?**_
“我们随队行动时,基本是乘船,在目标地点附近登陆。”
奥尔加说,她注视着悬崖下方,那条于深谷中蜿蜒的细长水脉。
几乎不见天日,幽寂,湿润,冰凉,它通往星砂滩的北侧,于空寂走廊下方的山谷于另一条横贯岛屿的溪流汇合,融入大海。
“这里会发生山洪吗?”
“嗯...会的。”
莉奈娅走在最后,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每一年雨季的湍流都会在岩壁上刻下水位线,此外,挪德卡莱气候寒冷,土壤和植被对雨水的吸收能力不强,水流汇向低洼地带,水位也随之上涨。”
自然地理科普...喜欢听这个,真的很有意思。
“据说数百年前的挪德卡莱还是一个拥有苍天树木的葱郁岛屿,但如今她显然不再是曾经的模样。生态复杂性降低后,自然界的平衡将变得更加脆弱...”
声音依然轻快,看来这并非她全情投入去担心的问题——知识和经验,依然如此。
“我觉得挪德卡莱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月矩力让这里的生态与其他土地大不相同。你几乎能在每一种植物——每一种生物身上发现月矩力的痕迹。吸引、排斥,看起来是很简单的规律,但生命的复杂性和它融为一体,在不同的生命上,它发展出了独特的形态。”
“而世界上的每一片土地都是这样,纳塔的燃素,枫丹的始基力,每一片土地上承载的生灵都有其独特之处,环境塑造了它们,它们又成为环境的一部分。”
【下次在斯佩兰扎讲课的时候,我也能来听吗?】
这句话应该怎么说?不用问句显得像是不请自来,用了问句又觉得明知故问,有点傻。
“可以呀!欢迎欢迎!”
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
还是问一下吧。
“冒险家协会可以看到日程的——我是顾问嘛,只要回了那夏镇,每天都有人来找我,所以尽管来聊,不用客气!”
“你们知道叮呤哐啷蛋卷工坊吗?”奥尔加问,“我下次想去那边看看。我很好奇挪德卡莱的机械工艺,据说贴合实际生产应用的需求,而且带有很强的工程师个人色彩。”
“那我可不能带你去咯。”莉奈娅说,“得拜托**[YN]同学**啦。”
【行。下次我带路。】
愚人众的设备和陆用的战斗舰艇——就像大宗商品,在这一带,它和陆路运输是几乎不可能同时达成的。
货物有货物的道路。
沿吊桥与栈道跨越群山,需要借助人的脚程,几乎只有游商和“信使”才会这么做。
...以及,少数缺乏目的,乐于闲逛的人。
你是其中之一。
在空间活动的自由度上升后(**各种原因**使然),你觉得,借助羊肠小道四处穿行是件有趣的事。岩壁与洞穴间的旧路隐藏在衰草与藤蔓间,和新的道路交织在一起,弄清楚这些路的走法后,部分山地与裂谷下方的高度差就不再是阻碍。
自然把它的恒常和寂静分给了你,在岩石间穿梭的时候,仰头就能看见上方的一线蓝天,水滴落在发缝间时,如果不及时擦掉,就会渗进头发,雨水中短暂滞留的月矩力足够让植株的叶片发生微小偏转,背阴潮湿的水边常常生长一种会跟随月矩力旋转的花朵,花萼的旋转自由度有限,更像舵机。
时至今日,你依然没有遇见狂猎,运气使然——而运气从来不会永续。
但你还是希望它能延续到今天。
从那夏镇到帕哈岛的路,你是第二次走,但路线和上一回并不重合。
两岛之间的距离不近不远,关于这点你还是忍不住再次感叹一二——挪德卡莱并非面积广大的陆地,但山高谷深,道路崎岖,如果没有原生的动植物和月灵这类特殊生命有意无意为冒险者提供便利,在山野间穿行或许会更加艰难。
【星砂滩...】
从正上方俯瞰昨天的那片营地,物资似乎已经被撤走,空地上散落着几根圆木,以及炭火燃烧的痕迹,几个被踩瘪的罐头泡在灰烬里。
...奥尔加为什么没跟着那些人行动?
“看起来像血,但其实那些是珊瑚虫死去后残留的颜色...看。”
莉奈娅从手册里抽出了茶包一样的薄纸袋,将一些沙砾倒在手掌心,搓了搓让它们分散开,而后让你细看——
多边形,表面似乎有一些不同的质感...
【确实...像雕刻。】
你闭上眼,微距视物,眼睛得缓缓。
...而后想起,放大镜是不是可以用**某种方式**构建出来。
_...关于莉奈娅的思考方式..._
就像在调取对应的图鉴,而后把它们念出来。
...为事物分门别类,贴上标签,再按需求查找的百科全书。
【你没跟他们一起行动吗,奥尔加?】
“没有。不是任务,跟队伍出来看看,呼吸点新鲜空气。”
【嗯...你提醒了他们吗?】
“...不算。”
“我看见有人守夜,但担心规矩调整,更多人没法好好休息...”
“也许我该提醒的。”
【...如果是我,我也会犹豫。】
“你问这个做什么呢?”
【...可能没有什么。确认情况?】
“你和那个人关系很好吗?”
【...唉,难说。】
【那不是什么正常人,但说不定我自己也有一些...社交缺陷。】
【有些社交规则我弄不明白,主要是不想去弄明白。也许我做得没那么糟糕。】
“你们在说什么?”莉奈娅问。
【一些...之前遇到的波折。】
“我不知道。”奥尔加接口,“我只是想理解自己昨天晚上听见了什么。”
【她听见我和别人辩论了一些...行为准则方面的问题。】
“是行动主导权吧。”
【...也算是。】
“...”
“我不擅长理解你。”
【...没事。】
也正常。
“但...这就是问题所在,别人很难理解你的目的。如果...唉,不考虑昨天晚上那个人,既然他按照你说的,确实‘有点’不正常。如果是正常的交流...”
视野余光瞥见了莉奈娅,她安静地站在一边,听你们展开对话。
“...会让人觉得很松散,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然后,可能会感到厌烦。】
【听起来像是在汇报工作。围绕目的交流确实更高效。】
前提是,有一个目的。
【...我知道我说话很难理解。】
“倒也不难理解,是......”
【东一句西一句,太过无序。】
“......”
奥尔加叹气。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但是在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我会感到...担心。”
“我不知道,你了解这些东西的目的是什么。”
就是说,问问题需要适当展示动机...取信于人。
【...这样啊...我知道了。】
“...你最好还给别人些什么...而不只是听。”
【...】
【...可能我确实是什么都没想,又不擅长把握说话的度。】
【工作的时候...理解对方的话,解决对方的问题,一般都是这样——因为别人事先有所求。】
【有些回复方式,别人不会喜欢听,送一些廉价的小礼物,反而嫌烦...】
【喜欢认可,但是不喜欢被评价...我想大多数人是这样,微妙的排斥感会被遮蔽,或者本就位于他们自己理解,而我不理解的领域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