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什么都不说，我也没办法定制给每个人的礼物。】

“礼物？”莉奈娅说，“但每个得到礼物的人都会开心吧？——收到礼物的时候，我们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意，心意才是关键。”

【...是呢，我...调整一下吧。】

“...只说出这句话的人通常不会改。因为他们还没懂。”

奥尔加指出这点。

【...我其实挺固执的。你说得对，可能我没真心打算去改。】

“啊？好伤心啊！”

二对一，而你甚至觉得自己能不落下风——或许这只是你的幻觉。

...

比起让别人说服你，你真的不能自己改吗？

【...内化陌生的道理是个技术活啊。】

关于这句话，你只是随口一说。

【...】

【谢谢。】

“所以，‘谢谢’——这就是你的心里话吧。”（莉奈娅）

【好厉害，完全看透我了。】

【...其实我不知道。】

【那是不是说‘谢谢’就够了。】

“嗯...混沌？所以这就是你之前说过的...”

奥尔加从她的词库里扯出了一个词，意在引用你之前说过的话。

【像牛奶。而情感、目标，随便什么目的性的东西，就像是柠檬汁，滴进去就会开始絮凝。】

【我有预感，自己可能产生的想法会很...】

【对其他人来说很...令人失望。不说出来反而是一种...】

宽容？

【...自保，以及尊重。】

“...会吗？”

“...”

她们都沉默了。

“...那，回答‘谢谢’就够了。”

“...”

“你有自己的理由吧。”

【理由只是给自己的解释，其他人不一定能理解...自然有更好的生活和社交方式，只是找理由可以用来维持现状，不做改变。】

有种微妙的、刺向自己的感觉...也不坏。看来说中了什么。

【...但我也没那么固执。真的开始做之后，理由其实挺多余的。】

【...先不聊这个吧。】

“...听起来，这样过得挺累的。”

【...】

你笑了一下。

...很少有机会讨论这些话题...怎么说呢，挺幸运的？

...不再刻意去反刍，也不是很累。

但平时也不是不会说礼貌用语的人...这些习惯成自然的对话规则，自然不会轻易忘记。

...干想也没用。

...

还是想一想吧。

自我表达欲的代偿机制？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或许，对方是放弃了说服？保留了她自己的想法？

【...】

“快来看！大海！”

你听见前方有人喊你。

莉奈娅已经跑到了山坡顶，你从缓步向上的奥尔加身边经过。草地没有继续延伸，止步于坡顶，脚下的岩石质地粗糙，石缝间棕褐色的碎土爬满苔藓。

海洋...

“好想用霜鳍鲸的视角看看大海呀...我经常好奇，这片海域里会有什么呢？”

“枫丹的大海可以潜入水下，甚至拥有神之眼的人受到了源水的祝福，可以在水中自由呼吸。而你看...”

湛蓝无垠的水域绵延向天边，或许彼岸还隐藏着另一片陆地...

...即使在提瓦特，不同的国家也因为地脉、自然环境（元素，以及部分人为影响也包含在内）等原因而彼此悬殊...

而那片“或许存在”的陆地...

“海洋包裹了我们的星球，或许我们置身的提瓦特也只是其上很小的一片陆地。如果枫丹地块的抬升发生在某一地质时期，那么从地层化石上可以判断出生态的相似性。而不同地区的生命为了适应环境，也会朝不同的方向演化。”

演化...进步...

元素力，以及其他的力量，和提瓦特的历史深度交融...

...但它究竟来源于何处？

...曾经是被引导的文明...

...如果引导并不存在，文明会如何走出蒙昧...

【...一些人类之外的古文明痕迹...】

【...但，生态无处不在，生命会漂流向...它们能去到的任何地方。】

【...许多创作的灵感来源于现实——从自然界的偶然创造中汲取经验，模仿自然的想象力。】

【...】

【‘模仿’...】

“嗯？”

【没什么。】

【...其实我比较感兴趣生物做出某种行为的...目的。】

价值、功能、响应、动机...这类词似乎都不足以概括...

【比如...从人的行为反推动机，归纳他们的思维模式，再判断环境会对他们产生怎样的影响，如何应对具体情况，然后...经验如何累积，想法如何改变...】

【...我们的研究方式还挺像的。】

“那——你收集的是‘人’咯。”

【...】

【如果足够理解身边的环境，或许可以帮助一个人...但不一定能让他生活得更好。】

【每个人看见的事...他们的着眼点都不尽相同，但...人们会去寻找自己需要的答案。】

【有一些书，摆放在书架上时，大部分人会自动跳过...直到它能提供一种答案——在更多的人陷入某种还没有被命名的处境时。】

“...”

沉默。

“你计划把它写出来吗？”

奥尔加在你身后问。

【是说关于挪德卡莱的考据？我正在写。】

“...”

【奥列奇卡？】

“...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人已经在做这件事，比如，来自须弥教令院的学者...”

“...你会在意这点吗？”

“但我相信你能做好——或许比至冬国内的历史学者都要好。”

【嗯...其他人不知道，起码我老板没在干。】

【我其实不是很在意这个...委托方是冒险家协会，我想他们对形式和理念的要求都较为自由，就像是用各种材料做一份拼图，筛出有价值的部分，给出一个足够开放、全面的解释。总有人要做这些事，这里没有统一的声音，真实世界反而距离我们更近。】

“...这句话能听懂，很通顺。”

【...那是因为之前在纸上写过一遍。】

【...】

【我应该确实写得很烂...至少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但过程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或许不知不觉就会走到别人没有走过的路上，只要先开始去做...】

【毕竟我们就身处挪德卡莱，在来自外界的声音淹没历史之前，或许我们还能追溯过往...】

【...】

用一个本地的声音叙述它？

...你不是本地人。

或许挪德卡莱并不需要这种叙述——

...不论需要...或被需要与否，叙述都将存在。

它无法免于被叙述，公共的存在因叙述而延续生命。

为了挪德卡莱？

...不一定。

【......】

你听到了身旁的尖叫，什么东西自上而下，从视野前方掠过。

质地坚硬的物体从你右手虎口上弹开，继续自由落体，飞向悬崖下方。

“——”

悬崖下，传来了铁质罐头被砸中的声音。

那东西直接落到了愚人众营火的灰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