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对呢?
可以想很多的陈西又只知道治伤,留给她的这点东西根本什么也想不明白,也想不了多少东西。
陈西又托着自己的头,不为难自己了。
事已至此,就——
随我咯。
既然什么都想不深,那就随便想想啦。
东戳戳西弄弄的,总会找到这秘境的破绽的。
她松开手,轻轻放过了自己。
逃避总是很有效的,当采取行动的代价过高的时候,闭上眼不失为一种选择。
毕竟只要闭眼,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可惜,命运并不因此放过她。
第二天醒来时,陈西又发现自己动不了。
“虽然早就想到有这一天,但这也太快了。”她望着床顶,从试图动腿到试图动胳膊,最后动了动手指,有气无力。
说书的姗姗登场:【就这,你还想着一个人呢。】
陈西又心平气和,语调间仍带有梦一般的轻盈:“就这,你一会儿也要差遣我去和赵晚演对角戏。”
【你又拒不了。】
她确实拒绝不了,赵晚来到二一三院子,送来成箱的衣物,华美的衣料在箱箧中沉眠,抖出的每一件都流光溢彩。
赵晚对她说:“灯会见。”
她对赵晚说:“好。”
说书的说完书,赵晚离了院子,陈西又噗通一下向前倒。
甲乙丙疾步上前托住她的头,手忙脚乱地架住她,像往怀里捞一只拒不受命的猫。
说书的:【她怎么了?】
甲乙丙摸着陈西又的脉,隔了手套,他很难探明。
说书的:【摘了你那手套。】
甲乙丙自面具下发出了很痛苦的声音。
他的手伸向手套上沿,还没剥就跟着颤抖地倒在了地上,手中一闪,他早早藏起的镰刀又回到手中。
说书的啧一声,它的声音很远:【忘了,你这个角色是见不得光的,那你别脱了。】
甲乙丙却没有立刻动。
血气、杀欲从体内浮上来,像灵魂深处的淤泥争相见光,他的体内沸腾着戾气,几乎将他的所有理智挤出身体。
说书的发觉自己闯了祸,不愧疚,很欢喜,叉着手等着他变身:【要压不住了?抗不了了?你要是也傻了,嗯……倒是也找不出什么合用的人了。】
但热闹还是好看的。
它平静地等着甲乙丙反应。
甲乙丙握着镰刀柄,仿佛握持最后一线理智。
呼吸是无用的,他已摒弃。
视线定在能呼吸的东西上,那是猎物,杀掉,用猎物的血祭他的刀。
如被提线牵引,他盯着怀中少女的面庞。
她在呼吸。
微弱的呼吸。
一张薄薄的皮,里面兜满了血肉,戳破那层皮,血才会流出,肉才会绽出,剥去血肉见骨,骨头白生生的,人,人,人这种东西,只剩骨头了也是脏的。
他的手放上陈西又的脖子。
他缓慢地握紧了镰刀柄,青筋绽出。
他先杀眼前这个。
然后,然后……
甲乙丙估量的视线路过了她的脸,那本是屠户心不在焉地随心一瞥,却意外成了拉回他理智的最后一线。
他骤然回神,如淹溺的尸体悚然回魂。
他猛地抛了镰刀。
说书的像是失望,又像是欣慰地笑了:【真遗憾,我还想看看如果你失了神智,她会是个什么反应呢?】
甲乙丙闷涩地呼吸,一根一根寻回自己的手指,一点一点拼凑自己的意识。
沸腾的血液渐渐冷却,他精疲力竭,应该舒口气才对,却觉无法呼吸。
没有血味。
缺了血。
森冷的寒意攫获他的心脏,甲乙丙呼吸大乱,他知道自己受角色影响极深,却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异化为一个只知杀戮的野兽。
说书的对他的幸存并无感想,只是催促道:【她怎么样了?】
甲乙丙缓缓回神,将手放在陈西又颈侧,又极小心地用灵力察探了她的身体。
说书的:【如何?】
“昏过去了,”甲乙丙就事论事,“她……是油尽灯枯之相,能活几天,活多长,看造化了。”
【她面色还不错,没什么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