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眼下,她知道此情全因赵晚而起,也没有立时发落赵晚的打算。
这么一想,赵晚和她的打算,竟然都成谜。
猫跳上二一三膝盖。
习惯性地,二一三翻检它的眼睛。
手头动作轻,语气也轻:“我不是一开始就怀疑过往真假的,我一开始,除了沉湎于日日与他相对,什么都想不起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这样不行呢。
真想不起来了。
反正就是某个瞬间,她觉得这样不行,这样长久不了。
再这样下去,他们会在拥抱中让对方窒息而死。
虽然,那很不错,以至她想到这一可能,就发心地感到满足。
随后她发现,她的情感和理智是两个方向。
意识到理性并不认同感性的时候,她先是匪夷所思。
她试着合理化它们,让感性退一步吻合理性的要求,做不到,感性能拖着她在火中跳七天七夜的祈神舞,但做不到少爱一分。
她又试着让理性为感性让路,依旧做不到。
意识到理性存在的那刻起,她就回不去了。
她痛苦许久,才敲定理性为感性服务,所做一切是为了让他二人长久。
这一回,她成功了。
用爱安抚爱,驱动理性为保卫爱鞍前马后。
她终于能思考赵晚以外的事。
她终于得以退一步,审视这段处处透露宿命,又处处呈现割裂的情感。
虽然从结果来看,她什么也没做成。
她是不是应该蒙上眼睛,装作一无所觉,在这爱里通宵达旦,最后用热血和死亡为他们的爱划下句点。
这是她的爱催促她做的。
不。
这是他的爱催促她做的。
二一三为什么也不愿问,若体内爱属于赵晚,他早在遇见她之前就疯了。
不会有为什么的。
二一三看过咪咪的眼睛,静静说着。
说到因爱而审视自我,进而想探明真相的时候,她看见黑面具动了下。
甲乙丙原不想笑,只是,他所演角色素质实在堪忧,赵晚也实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给好好一修士逼成什么样了。
他如果好声好气同人商量,这秘境给他调得想死,他就想顺着秘境意思死在爱人手里,保不齐人就给他杀了圆愿,他折腾这么一圈,事情没半点进展不说,还给人发现他的小动作,局面至此,只能是因为他无能。
甲乙丙刻薄地想过这一通,发觉他被角色深深影响,不只行为,思考也在被黑面具本尊同化,不由默背起心经来。
二一三大抵是真没人可以谈心,纵他一言不发,她也就这么絮絮说过全程。
“我想过带他走,”她望向黑面具,眼中东西太多,宛若卡住,像冰封的湖面,“我和他说过,我会带他走。”
“我有时奇怪,我已经,尽力在喜欢他,尽力对他对他好了,他为什么总是不信,总觉不安。”二一三慢慢说话,语气没有颤抖,不带哽咽。
却有更冰凉的意味蕴含其中,仿佛有某种东西,在无声中碎到满地都是了。
但那东西是透明亦或立时融化的,于是捡起来或者缅怀,都是来不及。
甲乙丙感知到某种可惜,随后被她的眼睛吸引。
“原来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是因为一开始就是不对。”她说着,像枝被钉死在画屏里的花。
因为一开始就是错的,所以怎么做都是错的,做越多错越多,错到最后两人站进一地死结,再也找不出解开的路。
她如若和赵晚对峙,他怕是会比她更绝望,许会哭着问:“都错到这一步了,不能将错就错吗?”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吗?”
“我明明分你我一半的心了,你真的喜欢我?”
她要怎么和他解释。
用她自己也拼不全的过往,还是用她在话本上学到的恩爱百年。
二一三将自己的手捏到发白,终于是惨笑一声。
甲乙丙不知她想到什么。
只忽然意识到她的眼睛更像什么,不是冰封的湖,应更像伤口,皮开肉绽又美得猎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