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非人终于满意,赞道:“不错,句句属实。”
陈西又攥紧发凉的手心。
“不用怕,也不用紧张,”鱼非人站到地上,向陈西又伸出手,“便是你满口谎话出口成脏,我也不会如何对你,鱼家要人吐出真话比你想得要容易,也不会弄得到处都是。”
陈西又将手放上她掌心。
鱼非人捏住她犹疑的指尖,朝她一笑:“真神奇,我活了几百年,听过奉承成千上万,一验一个假,你话说得夸张,验出来却是真话,怎么调的?”
陈西又有骑虎难下之感,下意识要抽手。
境界悬殊,没能抽回来,她看过手指看前辈,道:“因为我说出口前,真的相信?”
鱼非人没说信或不信,将她抄起,带出这鸽子笼般的房间,风似的卷到屋下一高大身影前,陈西又粗粗一扫,发觉此人应有两个她高。
鱼非人下令:“熊妖,去雾海路上她给你照顾,我去找瞿宜,和那些蝗虫好好聊聊后面的事,。”
陈西又被推进熊妖怀里,小小撤出一步,立正了。
熊妖点头。
鱼非人将手插.进陈西又头发,胡乱揉了揉:“三天,路上有摆不平的叫我,她要什么就给,只要不误时辰,什么都随她。”
陈西又拿目光戳一下鱼非人,默默低头。
鱼非人笑了,也或许没有。
陈西又再回头,已找不见她身影。
她对熊妖友善地笑,试探地问他们何时出发。
熊妖长相粗犷,于是愈发显得眼神温柔,妖里罕见又罕见的好脾气:“看你。”
陈西又便小心问这支队伍几时组的、几人牵头、后续计划,又问熊妖为何加入,熊妖答:“妖王要我来的。”
陈西又问他:“你愿意吗?”
熊妖:“妖王要我来的。”
有问必答,也只到有问必答,观气息许是金丹后期,陈西又暗自记下,斟酌着开口:“剑宗驻点内,除忽然失踪的魔族外,应还有一匹黑色的妖马?”
熊妖简短道:“解决了。”
陈西又委婉:“那匹黑马似有非凡之处。”
熊妖一味直白:“你要哪里?”
不,谁要马了?
陈西又将话挑明:“那马将原驻守八方镇的剑宗弟子害死一个,又逼疯一个,我想,若能找到它身上的离奇之处,受心伤的弟子或能——”
任既白走过来,将手从耳朵上放下:“它不靠术法害人,解术没用,那疯了的弟子围着这转许多天了,什么也不做,光是看,上报宗门了,暂没空逮他,”见陈西又看来,站直了笑,自我介绍道,“执事峰任既白。”
“常青峰陈西又,见过师姐。”陈西又点头,被那熊妖往后拖了一下,趔趄两步。
任既白见状,挑起眉头:“鱼道人让熊道友你帮看师妹,可不是让你把师妹当自己的东西,收着点你那管东管西的劲头。”
陈西又想起那名驻点弟子惊弓之鸟的模样,暂顾不得这二人的火.药味,望住熊妖笑摇一摇头,握住他手从肩头移开:“他在哪?”
任既白往屋后一条小巷看去。
陈西又抬脚便去:“多谢师姐。”
熊妖将灵识放出,覆盖陈西又活动范围。
任既白正要跟上,听见屋里头越清竟和屋主吵了起来,一道咒法教人失忆的事,这也能吵?
偏见陈西又已迈进巷口不见影了,到底事更关心这头,心里对屋主说声抱歉,也提脚去了小巷。
陈西又开始挨个角落地找。
许是胆小缘故,他敛息隐迹的术法很高明,陈西又铺出灵识灵觉寻,竟然寻他不得。
任既白追进来,正要指点迷津,忽听陈西又唤道:“你在哪?来寻我吗?它已经死了,你替我接到委托了吗?”
一道细若蚊蚋的声音:“……没接到,你身上有别的委托。”
“这样,”陈西又立在原地,小心地笑着,支起柔软而甜蜜的陷阱,“你为难很久了么?抱歉。”
“不……我就是,我没做好。”驻点弟子小心地背靠墙,从屋顶探出脑袋来,眼睛乌溜溜的,困在警惕里。
“不用再找委托,也不用守在驻点了,”陈西又仰头看他,“回剑宗吧。”
“回去?”他很胆小。
“嗯,回去。”她不胆大,但她会笑。
也很懂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