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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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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鱼非人为什么觉得会生效?

先前受反噬,她应看出她的情感受损程度,不见得能看出具体遭遇,但或能从症状倒推出一些,不论她认为她是中药或者中毒,修炼走火入魔或先天不足,她都曾因风险搁置了这个计划。

为什么忽然下手?

陈西又心思急转,鱼非人居高烟杆,贴近,视线专注而冷冽,像把片人的好刀,用眼睛将她改了个花刀:“好梦还是噩梦?”

陈西又眨眼,眼中有泪。

她从前和赵晚纠缠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双泪汪汪的眼睛。

两人用这样的眼睛对视,爱有多用力,恨就有多用力。

鱼非人在看她,时间长过打量应有的长度。

她在判断,通过她的脉搏、呼吸、血液流速等判断——她的术法真的将她网进爱的罗网。

那答案让她满意。

她逗小孩似的微笑,笑得又不高兴,显出点空落落的苦,“这下总好了,”她探手撩开她头发,“为什么不答我?”

鱼非人为何忽然下手?雾海生物的经过让她有了危机感?亦或观察后对自己压箱底的术法有了信心,认为有机可乘?

可能性有太多、太多了。

陈西又别开头:“不想说,您太卑鄙。”

鱼非人的术法到底起效,激起的爱意约为木呆子秘境前偏中期程度,身体已有脸红心跳的盲目,无需她扮演什么。

生理反应是最好的掩护。

也是最好的屏障。

鱼非人确认秘术效力,切入正题:“我要用你打开通道,去怪藤那的通道。”

“为什么要用迷情?”陈西又翻个身,背对鱼非人,“您是元婴,恐惧和威吓比爱靠得住得多。”

“那是逼迫想活命的人的,”鱼非人坐起身,吐出串烟圈,“你很想活?”

“我一直在活。”陈西又没有回头。

她蜷在那,像只等死的鱼、重病的鸟。

“你没有,你不是,”鱼非人拿烟斗尾端碰她,烟叶浅红,她一言不发,“你只是在喘气,暂且没断气,和想活没什么关系。”

陈西又一骨碌爬起来:“这也是您说了算?”

脸上表情和包羞忍耻无关,但右脸泛红,被烟钵不轻不重烫一下,落下场红色的雪,星星点点的红。

鱼非人将烟拿远些,伸手虚点在陈西又右脸:“疼么?”

陈西又往后缩,躲开她触碰。

紧抿的唇松开,唇色由浅到深。

“荒唐。”。

鱼非人失笑,纤长手指托着烟杆,目光和面色都隐没烟中:“你知道怎么去,你果然知道,怎么去,我要怎么做?”

她真很急。

陈西又看她,像看见挂在树上的人,“嗬嗬”要断气,扒住脖颈笑,笑得要断气,但舍不得,紧紧攥住上吊绳,像攥着脐带。

她忽然很想笑,怎么会这么像。

眼泪砸下来的时候,她反应过来,她不是想笑,她是已经在笑了。

她已经在笑了。

“您什么都不用做,我也什么都不用做,它会来找我的。”

“为什么,你在给鱼情的证言里没提到这部分。”

“这很正常,”她笑得眼睛发酸,鼻尖泛红,“毕竟,我那时真的很想活。”

鱼非人侧目观察:“你瞒报?”

“要这样问我的罪?对,我没有说出我的猜测。”

“因为对你不利?”

“因为没有佐证,有如臆断。”

“那你如何知道怪藤会来找你?也是臆断?”

“它不会向我许诺,但它找来了,”陈西又迎上鱼非人忖度混着忧虑的目光,“先是第一次,然后是第二次。”

“臆断?”

“臆断,”陈西又将手腕并在一起,稍举高些,乌黑湿亮的眼,自下而上地冒犯,“您要逮捕我,还是继续控制我?”

鱼非人不理,问到:“第一次,它为什么不带你走?”

陈西又敛下眼睫,从鱼非人角度看,浑然天成地教人心折。

要是生在鱼家,会比生在陈南却膝下过得更好。

陈西又:“它试了,没成功。”

鱼非人道:“缘由?”

“怪藤用的同一个梦,我经验丰富、熟门熟路。”

“你说的不是真话。”鱼非人勘出句谎言,直直指出。

陈西又闭眼:“我不那么爱它了,便没被骗多久。”

“爱?”

“嗯,”她将头搁在曲起的膝上,脸蹭着手,柔软地凹陷一点,话音轻柔,“您已熟背我的证词,自然知道,同怪藤缔下禁阵后,它转用爱怜蒙蔽结阵者理智,同鱼前辈一样,怪藤惯用爱哄人。”

她的眼神情意蒙蒙。

鱼非人认为不对,一手卡她脉象:“你为何受它影响变小?”

陈西又慢眨眼,或许是反噬捣鬼,鱼非人先是定定看她,随后眼神飘忽,仿佛羞怯。

总是一样,大的小的,死的活的,喜欢上另一个,模样都大差不离。

陈西又眉眼弯弯:“有人对我下情毒,毒入膏肓好悬一命呜呼,险险拉回一条命,多少有点副作用。”

“你先前不受魅惑是这缘故?”

“是。”

“为何现在又受骗?”

“因为鱼前辈本领过人。”陈西又浅笑。

鱼非人看向她,她笑容真切明媚,千真万却样,若非鱼家秘法监察出这是谎话,单用感官,她辨不出这句话是真是假。

鱼非人戳穿她:“谎话。”

“……”陈西又微笑,那笑意将人裹住了,让人生不起怨怪,“抱歉,因为鱼前辈剂量够了。”

“只用等,不用往里走?”鱼非人确认。

“不用往里,”陈西又低头,“我们进到雾海后,无论东南西北,都是一样深的。”

“怪藤和你说的?”

“雾海和我说的,”乳白雾气从帐篷底钻入,形成没脚踝的浅浅一层,“进来不多久,它就都说了。”

“只有你听得到?”鱼非人抬起陈西又下颔,与她对视。

“不是,”陈西又看她,又像在看那团雾,“大家都听得到,只有我听得懂,猫生师弟也许也能听懂几句。”

“什么意思?”鱼非人皱眉,“雾海喜欢疯子?”

“正是,”陈西又在她掌心点头,却像敲下块惊堂木,“雾海青睐疯子。”

“几时的事?”

“问这个,”她偏头,面颊蹭过鱼非人掌心,暖热的偎依,带刺的咬字,“您是要为我撑腰、报仇,还是添火?”

“你把我想得很坏。”

“您人很好吗?”她弯眼,面庞红热,腼腆而勇敢,“我冒犯您了吗?我让您难过了吗?”

“……”

她的目光如同生有荆棘的囚笼,供爱自由或歌颂爱的鸟儿一头撞死。

“……没有,”鱼非人的喉咙动了,破天荒地,在一个受害者的怨怒里寻得安慰,于是不论哪种压抑都得到了不顾死活的缓解,“请继续。”

请,务必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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